他的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院長，我必須這么做。“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長嘆：
“罷了，你自己決定吧。
但我丑話說在前頭，出了事，醫(yī)院不會為你承擔責任。“
“我明白。“
羅峰掛斷電話，將手機塞回口袋。
手術室的大門近在眼前，他深吸一口氣，推門而入。
“所有人員到位，準備開顱。“
羅峰的聲音在手術室內回蕩，驅散了最后一絲猶豫。
無影燈的光芒聚焦在手術臺上，也照亮了他眼中不容動搖的決心。
這一次，無論付出什么代價，他都要贏。
...........
監(jiān)護儀的警報聲突然變得尖銳刺耳，像一把利刃劃破了手術室的凝重空氣。
“血壓驟降！60/40！“
麻醉師老張的聲音里帶著明顯的慌亂，
“心率 140，血氧掉到 85%了！“
羅峰的手指在王建軍的顱腔內微微一頓。
透過顯微鏡，他看到暗紅色的血液正從一處微小血管中噴涌而出，轉眼間就模糊了整個術野。
“見鬼！“
器械護士小林倒吸一口涼氣，
“是基底動脈分支破裂！“
鮮血像決堤的洪水般涌出，瞬間染紅了無菌單。
羅峰的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珠，但他的手穩(wěn)如磐石。
“準備止血鉗和明膠海綿。“
他的聲音冷靜得可怕，
“加壓輸血，快！“
老張的手在麻醉機上飛快地調節(jié)著參數(shù)，臉色越來越難看：
“羅主任，出血量已經(jīng)超過 800ml了！
病人撐不住了！“
手術室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羅峰身上，等待他做出那個艱難的決定。
“羅主任...“
小林的聲音發(fā)顫，
“要不...先終止手術？
這樣下去...“
“不行。“
羅峰的聲音斬釘截鐵，
“現(xiàn)在停下，他必死無疑。“
監(jiān)護儀上的心電圖開始變得紊亂，刺耳的警報聲像催命的喪鐘。
老張的額頭滲出冷汗：
“室性心動過速！
隨時可能室顫！“
羅峰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當他再次睜開時，瞳孔深處閃過一絲常人難以察覺的藍光。
【系統(tǒng)提示：微操感知技能全開，神經(jīng)外科專精+ 20，持續(xù)時間 3分鐘】
世界在羅峰眼中突然變得無比清晰。
他能聽到王建軍血液流動的細微聲響，能感知到每一根神經(jīng)纖維的顫動。
那團模糊的血霧中，出血點的位置在他腦海中清晰可見。
“給我顯微持針器。“
羅峰的聲音低沉而堅定，
“準備 8-0縫合線。“
小林的手在顫抖：
“可是羅主任，根本看不清...“
“我能看見。“
羅峰接過器械，手指穩(wěn)如磐石，
“繼續(xù)輸血，別停。“
王建軍的意識在黑暗中漂浮。
他仿佛回到了小時候，父親粗糙的大手正撫摸著他的頭發(fā)。
“建軍啊，要像你哥一樣有出息...“
那聲音如此遙遠，又如此清晰。
“爸...我撐不住了...“
他在心里喃喃自語。
突然，一個堅定的聲音穿透了黑暗：
“王建軍！你答應過要活著見你父親的！“
是羅峰的聲音。
手術臺上，羅峰的手以驚人的精準度穿過血霧，針尖準確地刺入那根直徑不足 0.3毫米的破裂血管。
他的每一個動作都像是經(jīng)過計算機精確計算，分毫不差。
“血壓沒了！“
老張的聲音幾乎破音，
“心跳停止！“
“繼續(xù)心臟按壓！“
羅峰的手沒有一絲顫抖，
“腎上腺素 1mg靜推！“
小林的手按在王建軍的胸口，機械地做著按壓。
她的眼淚滴在無菌單上：
“羅主任，已經(jīng)三分鐘了...“
羅峰恍若未聞。
他的全部精神都集中在那一針一線上。
在常人無法看清的血霧中，他的針尖如同繡花般精細地穿梭著。
“電擊準備！200焦耳！“
老張大喊。
“等等！“
羅峰突然喝道，
“再給我十秒！“
他的手指以肉眼難辨的速度完成了最后三針。
隨著最后一個結被打緊，洶涌的出血奇跡般地停止了。
“止血成功！“
羅峰的聲音終于有了一絲波動，
“立即除顫！“
“充電完成！所有人離開！“
王建軍感到一陣劇痛，仿佛有人用重錘擊打他的胸口。
他猛地睜開眼睛，看到一片刺眼的白光。
“竇性心律恢復！“
老張的聲音里充滿難以置信，
“血壓回升到 90/60！“
......
王鳳的手指在鍵盤上飛舞，急診科的燈光在她疲憊的眼睛里暈開一片模糊的光暈。
電腦屏幕上，王建軍的病歷檔案剛剛打開，系統(tǒng)卻突然彈出一個紅色警告框。
“網(wǎng)絡連接失敗“。
“又來了！“
王鳳一拳砸在鍵盤上，引得隔壁工位的實習生小趙縮了縮脖子。
她抓起座機話筒，撥通了信息科的內線：
“急診科王鳳，系統(tǒng)又崩潰了，我這邊有個患者等著申請緊急醫(yī)療資金，你們能不能。“
“王護士！三床病人血氧又掉下來了！“
護士站的呼叫器里傳來急促的喊聲。
王鳳咬了咬下唇，掛斷電話，從抽屜里抽出紙質申請表。
筆尖剛觸到紙面，急診科的大門就被猛地推開，一個頭發(fā)花白的老人踉踉蹌蹌地沖了進來。
“我兒子呢？我兒子王建軍在哪？“
老人的聲音嘶啞得像砂紙摩擦，眼睛里布滿血絲。
王鳳立刻站起身，職業(yè)性的微笑還沒完全展開，
老人已經(jīng)撲到了護士站前，雙手重重拍在桌面上。
她聞到了一股濃烈的酒氣。
“您好，請問您是。“
“少廢話！我兒子下午還好好的，怎么突然就送醫(yī)院了？
你們把他弄哪去了？“
老人粗暴地打斷她，唾沫星子濺到了王鳳胸前的工牌上。
王鳳瞥了一眼電腦右下角的時間。
15:47。
羅峰主任應該已經(jīng)開始手術了。
她深吸一口氣：
“王先生，您兒子因為突發(fā)主動脈夾層，已經(jīng)被送往手術室，我們醫(yī)院最好的外科醫(yī)生。“
“手術？！“
老人像被雷擊中一般，臉色瞬間慘白，
“誰允許你們動手術的？啊？我還沒簽字！你們這是謀殺！“
他的咆哮引來了急診科所有人的目光。
一位正在輸液的老人嚇得打翻了水杯，小趙手忙腳亂地跑去處理。
王鳳繞出護士站，試圖安撫老人：
“王先生，您兒子情況危急，我們啟動了綠色通道，這是法律允許的緊急救治程序...“
“放屁！“
老人一把推開王鳳，她踉蹌著撞上了身后的治療車，腰際傳來一陣尖銳的疼痛，
“你們這些穿白大褂的，就知道騙錢！我兒子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跟你們沒完！“
治療車上的器械嘩啦啦散落一地。
王鳳看到老人通紅的眼睛里開始涌出淚水，混合著憤怒和恐懼。
她突然意識到，這不是單純的醫(yī)鬧，而是一個父親最原始的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