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峰接過文件,表情變得嚴肅:
“王建軍,手術有風險,但我向你保證,我會像對待自己的親人一樣對待你?!?/p>
這句話讓王建軍眼眶發熱。
三年來,他第一次感到有人真正在乎他的生死。
“謝謝,羅醫生?!?/p>
他低聲說。
羅峰站起身,伸出手:
“合作愉快。
明天早上八點,我在手術室等你?!?/p>
王建軍握住那只溫暖而有力的手,突然覺得,也許命運給了他第二次機會。
走出醫院大門時,夕陽將天空染成橘紅色。
王建軍深吸一口氣,拿出手機撥通了家里的電話。
“爸,我決定做手術了...
是的,醫生很靠譜...
錢的問題他說可以幫忙...
嗯,明天早上...“
掛斷電話,王建軍抬頭望向醫院頂樓。
那里,一個熟悉的身影正站在欄桿邊,似乎在看著遠方的落日。
是羅峰。
王建軍舉起手揮了揮,雖然不確定對方能否看見。
令他驚訝的是,羅峰也抬手回應,然后轉身消失在暮色中。
明天,他將踏入那個曾經奪走哥哥的手術室。
但這一次,他不再感到恐懼。
因為羅峰的眼神告訴他,有些戰斗,不必獨自面對。
.......
急診科的燈光慘白得刺眼。
羅峰站在電腦前,眉頭緊鎖。
屏幕上,王建軍的腦部 CT影像模糊不清,像蒙了一層霧。
神經煙霧病。
這個罕見的診斷結果讓整個急診科都繃緊了神經。
“羅主任,要不要再掃一次?“
年輕的住院醫小林聲音發顫,
“這影像質量...“
羅峰搖搖頭,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調出不同角度的切片。
每張圖片上,那團模糊的陰影都像在嘲笑現代醫學的局限。
“來不及了?!?/p>
羅峰摘下眼鏡,揉了揉太陽穴,
“出血點在擴大,每拖一分鐘,他的神經損傷就加重一分。“
監護儀的警報聲刺破急診室的嘈雜,王建軍的心率正在飆升。
羅峰的目光掃過那不斷跳動的數字,突然做了一個讓所有人震驚的決定。
“準備手術室,我要徒手止血?!?/p>
“什么?“
小林瞪大眼睛,
“沒有精準定位,傳統術式會誤傷神經!
羅主任,這太冒險了!“
羅峰沒有回答。
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當再次睜開時,他的瞳孔深處閃過一絲常人難以察覺的藍光。
【系統提示:微操感知技能激活,急診科專精+ 15】
一瞬間,世界在羅峰眼中變得不同。
他能聽到三米外護士口袋里鋼筆滾珠的轉動聲,能聞到隔壁床病人輸液管中藥水的化學成分,最重要的是。
他能通過王建軍頸動脈的每一次搏動,感知到血液在他顱內最細微的流動變化。
“左側顳葉深部,距皮層 2.7厘米,出血點直徑 0.3毫米。“
羅峰的聲音冷靜得可怕,
“準備顯微器械,我要開顱。“
“可是羅主任,“
麻醉師老張忍不住插話,
“CT都沒照清楚的位置,您怎么能確定...“
羅峰已經戴上了手套:
“相信我,也相信王建軍。
他選擇活下來,我們就不能讓他失望?!?/p>
.......
“羅主任!不好了!“
王鳳的聲音像一把尖刀刺進羅峰的耳膜。
他猛地從病例報告中抬起頭,
看到急診科護士長氣喘吁吁地沖進辦公室,額前的碎發被汗水黏在蒼白的臉頰上。
“王建軍生命體征持續惡化!
顱內壓急劇升高,瞳孔開始不等大!“
王鳳的語速飛快,胸口劇烈起伏,
“家屬還在火車上,最快也要 40分鐘才能趕到簽字!“
羅峰手中的鋼筆“啪“地掉在桌上。
他站起身,白大褂帶起的風掀翻了桌上的紙張。
40分鐘。
對于腦疝前期的病人來說,這幾乎是宣判死刑的時間。
“CT室現在有空位嗎?“
羅峰大步流星地走向病房,聲音低沉。
“已經聯系了,但要排隊至少 20分鐘?!?/p>
王鳳小跑著跟上,
“而且就算做了 CT,等家屬來簽字再手術...“
羅峰在病房門口剎住腳步。
透過玻璃窗,他看到王建軍躺在病床上,臉色灰白得像一張舊報紙。
監護儀上的數字每跳動一次,都像在倒計時。
“來不及了?!?/p>
羅峰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準備手術室,現在?!?/p>
王鳳倒吸一口冷氣:
“可是家屬簽字...“
“以醫院綠色通道政策為依托,自行承擔風險先行手術。“
羅峰轉身,目光如炬,
“病人已經出現腦疝前兆,再拖下去非死即殘?!?/p>
王鳳的手指絞在一起:
“羅主任,這...這不好吧?
上次心內科張醫生這么做,后來家屬鬧起來,差點丟了執照...“
羅峰的眼神暗了暗。
他當然知道風險。
沒有家屬簽字的手術,一旦出事,職業生涯可能就此終結。
但當他再次看向病房里生命垂危的王建軍時,
那個曾經在他面前簽下手術同意書、選擇相信醫生的身影與此刻病床上奄奄一息的病人重疊在一起。
“我用我的人格作為擔保?!?/p>
羅峰一字一頓地說,
“出了任何問題,我全權負責。“
王鳳咬著下唇,眼神在羅峰和王建軍之間來回游移。
墻上的時鐘秒針走動的聲音在此刻顯得格外刺耳。
滴答。
滴答。
每一秒都是腦細胞的死亡。
終于,王鳳的肩膀垮了下來:
“那好吧,主任。
我去準備手術室?!?/p>
羅峰緊繃的神經稍稍放松,但隨即又繃得更緊。
他快步走向王建軍的病床,一邊檢查瞳孔反應一邊下達醫囑:
“甘露醇 125ml靜推,備皮,通知麻醉科緊急插管,聯系血庫準備 O型血...“
醫護人員迅速行動起來,病房里頓時充滿了緊張的忙碌聲。
羅峰俯身在王建軍耳邊,聲音低得只有他們兩人能聽見:
“撐住,建軍。
我答應過你父親,不會讓他失去第二個兒子?!?/p>
王建軍的眼皮微微顫動,仿佛在回應。
羅峰直起身,轉向護士:
“推他去手術室,快!“
走廊上,推床的輪子發出急促的滾動聲。
羅峰跟在后面,大腦飛速運轉著手術方案。
突然,他的手機震動起來。
是院長辦公室的號碼。
羅峰猶豫了一秒,按下接聽鍵。
“羅峰,我聽說你要給那個煙霧病的病人做緊急手術?
家屬簽字了嗎?“
院長的聲音透過話筒傳來,帶著明顯的不悅。
“正在路上,預計 40分鐘后到?!?/p>
羅峰的聲音平穩,腳步卻未停,
“病人已經出現腦疝前兆,必須立即手術?!?/p>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你知道規矩的,羅峰。
沒有簽字,萬一...“
“我知道風險?!?/p>
羅峰打斷道,
“但我也知道,如果因為等待簽字而讓病人死在手術室門口,那才是真正的醫療事故?!?/p>
院長的聲音變得嚴厲:
“你這是在拿自己的前途賭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