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元帥乃是東京留守,正三品官職,你等怎么能如此折辱?”
岳飛語氣憤怒,對著幾個差役質問道。
“還敢頂嘴,一定是宗澤同黨,拿下!”
官差頭目一聲大喝,手中長刀一揮,示意手下人將岳飛拿下。
“誰敢!”
牛皋雙锏在手,厲聲喝道。
王貴、湯懷、張顯也都紛紛掣長劍在手。
“眾兄弟,退下!”
岳飛伸出右手,大聲喝止。
“大哥!”
牛皋抬頭看向岳飛,眼神中滿是怨氣。
他想不明白,眼前不過是一些小小官差,如此藐視宗澤,小看他們,岳飛還留著這些家伙干什么?
“各位,宗元帥一心為民,是個好官,這一點,岳飛可以用性命擔保。”
“岳飛相信,朝廷一定會給宗元帥一個公正的結果?!?/p>
說著,岳飛伸出手,任由兩個差役上來,將他捆了。
“大哥!”
牛皋大喊著,試圖喚醒岳飛,卻沒有任何作用。
啪,啪!
牛皋憤然,將雙锏扔在地上,舉起雙手,任由幾個差役上來,將他捆了。
岳飛想不明白沒關系,他這個當兄弟的,大不了陪著岳飛,陰曹地府走一趟!
王貴、湯懷、張顯也都紛紛扔下兵器,任由官差將他們綁了。
官差惱怒牛皋剛才表現,捆縛的時候極為用力,繩子都恨不得勒進牛皋的肉里。
牛皋也是個硬漢,愣是一聲不吭,被一眾官差推搡著,直奔東京大牢。
不多時,幾人被推進一間狹小的牢房。
約莫只有數丈方圓,地上鋪著薄薄的,已經發黑的稻草,牢房里彌漫著一股腐敗的味道,令人作嘔。
小小的窗戶,只有一尺見方,陽光順著窗口照射進來,讓狹小、逼仄的牢房,終于有了一絲絲光亮。
“大哥...咱們這是何苦呢!”
“剛才若是動起手來,靠著哥幾個的武藝,殺散官差,逃出東京也不是難事啊...”
王貴身體靠在墻壁上,語氣中有些后悔。
聞言,岳飛颯然一笑:“岳飛從小受義父教誨,只知道忠君報國,不曾考慮個人安危。”
“這次我等打了敗仗,受些皮肉之苦也是應該的。想來官家正在發怒,等到想明白了,自然會赦免我等,令我等重新為國效力的?!?/p>
說完,不再理會王貴等人,閉目養神。
實際上,岳飛心里也清楚,目前坐在龍椅上的天子趙佶,并非明主。
此次入獄,不管是他還是宗澤,都是兇多吉少。
可那又有什么辦法呢?
生為宋人,死為宋鬼,就算官家有什么過失,難不成真的揭竿而起,推翻朝廷?
眾兄弟見他執迷不悟,也都紛紛不再言語。
很快,官差送來飯食飲水。
牛皋見了,氣憤大罵:“你們這些該死的混賬,倘若爺爺不死,出去了以后,定然要將你們的腦袋擰下來當球踢!”
王貴、湯懷、張顯也都紛紛怒罵不止。
岳飛感覺,一股濃重的尿騷味,從牢房門口傳來,不由得睜眼看去。
不看不要緊,這一看,饒是岳飛,也有些抑制不住怒火了...
因為他發現,木制的水桶中,居然全是尿!
飯桶當中,則被灌滿了糞便!
羞辱,赤裸裸的羞辱!
......
另外一邊。
康王趙構回到康王府,不多時,院公來報,說是蔡太師門人張邦昌前來求見。
趙構知道,這是蔡京回府之后,吩咐張邦昌來見他的。
蔡京貴為太師,乃是文官之首,在朝堂上有很強的號召力。
趙構以前,沒有機會結交蔡京。
這一次,也許是個好機會...
趙構的眼神中,閃過一抹厲芒。
若是以往,他根本不會有任何想法,老老實實當自已的逍遙王爺便罷了。
可現在不同了,只要成功出使梁山,他就能獲得一個賢王的稱號,在朝中、民間的威望,也會水漲船高。
父皇兒子很多不假,但現在兵荒馬亂的...萬一有機會輪到他坐幾天龍椅呢?
父皇趙佶當年不也是機緣巧合,陰差陽錯才坐到這個位置的嗎?
想到這,趙構整理了一下衣冠,邁步走出書房:“既然是蔡太師門人,孤王親自迎接!”
一邊說著,一邊朝著大門方向走去。
門外,張邦昌一身圓領袍,腰間白玉帶,腳下黑色官靴。
打扮的衣冠楚楚,卻怎么也看不出人樣。
如果武松在這,就會知道,四年后,正是這張邦昌,協助金兀術將趙佶父子騙出東京城,被金兀術生擒,當了留學生。
在他身后,十多個身穿太師府下人服飾的小廝,手里托著托盤。
就在這時,大門打開。
張邦昌轉頭看去,以為的院公來召自已進去,卻見身穿圓領袍,腰間扎著寶帶,儀表堂堂的趙構走了出來。
張邦昌大驚失色,趕忙跪下行禮:“小人張邦昌,不知康王駕到,有失遠迎,還請恕罪?!?/p>
趙構想要拉攏人心,哈哈大笑:“張干辦果然是一表人才,怪不得蔡太師一力推薦。此次赴梁山議和,你與孤王可要守望相助,共同完成大業才是!”
說著,吩咐院公將張邦昌請進書房。
到了書房,張邦昌獻上蔡京禮物,言明蔡京意思。
蔡京惱恨梁山斬殺他兒子、女婿,不想議和,所以希望趙構能夠從中作梗,攪黃此事。
趙構一聽,心中也是嘀咕。
父皇交代此事,若是辦不好...
轉念一想,梁山賊寇可跟其他賊寇不一樣...別的賊寇,多少還會有些想要依附于朝廷的想法。
梁山這伙賊寇...巴不得立刻跟朝廷為敵!
就算他使盡渾身解數,也不見得能成功。
那又何必糾結?
只要表現的桀驁不馴一些,便可攪擾議和,父皇那邊也不會太過于怪罪,還能收獲蔡京的人情,何樂不為?
趙構右手輕輕敲打桌面:“張干辦,父皇命我等去梁山,與賊寇議和,此事事關重大,宜早不宜遲...”
“按孤王的意思,咱們輕車簡從,明日一早出發,如何?”
張邦昌哪敢不聽,立即答應下來,回太師府準備去了。
第二天,清晨。
張邦昌和趙構率領五百士卒,拉著十多輛馬車,打起“大宋康王構”的旗號,浩浩蕩蕩朝著梁山進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