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構知道,此時若是反悔的話,不僅大概率推脫不掉去梁山議和的差事,還會成為整個朝堂的笑柄。
只能咬了咬牙,再次跪倒在地:“兒臣定不會墮了大宋威名!”
“若是兒臣有什么不測...還望父皇看在兒臣為大宋鞠躬盡瘁的份上,善待兒臣家眷。”
趙構想的很清楚,這根本就是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那梁山賊寇何許人也?
那可是敢馬踏東京,追著父皇和文武百官抓的狠人!
是童樞密使連續兩次,出動三十萬大軍征討,最后連命都丟了的兇悍逆賊!
太尉高俅,都讓那些賊寇,給剁了餃子餡了...他這個沒有實權的康王...在朝中地位還不一定趕得上高俅呢...他哪來的能力,說服那群殺人不眨眼的賊寇議和?
趙構暗暗發狠,到了梁山泊以后,表現的有氣節一些,讓那些賊寇們不敢小看便是了。
若是真的不幸死在梁山泊,妻子兒女也算是有人照料了...
就在這時,蔡京再次站了出來:“官家!九殿下一心為國,不避刀劍,老夫實在是佩服...如果不是年老體衰,老夫都想隨九殿下一同前往,挫一挫那賊寇銳氣了!”
“微臣府內,有一舉子張邦昌,文采出眾,膽識過人,若是此人隨九殿下一同前往梁山...或有意想不到之收獲。”
趙佶一向信任蔡京,甚至可以說言聽計從。
當即答應了下來,令中書省擬好圣旨,賞下大量金銀珠寶、錦袍玉帶,令趙構和張邦昌二人擇日出發,直奔梁山泊。
趙構倒退著,退出了金鑾殿。
趙構走后,蔣?再次站了出來,道:“官家...宗澤敗軍辱國,罪無可赦。微臣斗膽建議,將宗澤押入大牢,擇日問斬,以免夜長夢多。”
“宗澤黨羽,各自收監,與宗澤一同斬首便是...”
侯蒙一聽蔣?要殺宗澤,頓時急了。
他非常清楚,宗澤忠肝義膽,忠于朝廷,更兼行軍布陣,可以說是百戰百勝。
就這么殺了的話...豈非太客氣了?
他身為言官,這事兒不能不管!
“官家!宗澤元帥不過是打了一場敗仗,就要全家收監,本人伏誅...這刑罰是不是太重了?”
“微臣以為,應允許宗澤元帥帶兵再立新功,待到遼人和金人剿滅的差不多了...再行商議。”
蔡京、蔣?對視一眼,紛紛搖頭。
他們一眼就看出了侯蒙的用意。
應該是想先把宗澤從大牢里保出來,等宗澤立下功勞以后,來兩個功過相抵,不賞不罰。
他們又豈能讓侯蒙如愿?
“哈哈哈!笑話!”
蔣?站了出來,冷哼一聲:“若是人人都像侯御史所言一般,立下功勞,便將前事一筆勾銷,那這天下豈不是就亂了?”
“功是功,過是過!今日不斬殺此賊,朝廷威嚴何存,官家顏面何在?”
趙佶感覺,蔣?說的有道理。
當即揮了揮手:“各位愛卿,言盡于此,趙佶心中憋悶,先去御花園轉轉,有什么機密要事,明日再議。”
說著,在兩個宦官的陪同下,退到后堂去了。
滿朝文武看著趙佶離開的背影,可謂是幾家歡喜幾家愁。
朝堂上忠臣一派,再次慘遭重創,損失了宗澤這個大員。
奸佞一派,則是大獲全勝,不僅排除了異已,加強了已方勢力,也為議和之事埋下了一顆釘子...
......
東京留守府。
岳飛、王貴、張顯、湯懷、牛皋幾人正在后院習武,突然聽到前院一陣喧嘩。
幾人有些好奇,來到前院。
只見數百名如狼似虎的官差,像是抓小雞一般,毫不費力,推搡著一個個女眷、丫鬟等...
“大哥,反了吧!咱們此來東京,乃是要投靠宗元帥,跟他一起做一番事業出來,也不負男子漢大丈夫出生一場!”
“現在...這狗屁朝廷忠奸不分...宗澤大人兇多吉少,還是多留意一些吧...”
岳飛英俊的臉上,寫滿怒色。
他不明白,自已天天朝夕相處的兄弟,天天腦袋里想的是什么?
朝廷就算千般不對,萬般不好,那也是他發誓效忠的朝廷。
要是因為個人榮辱,便拋下國家、民族不顧,他跟那些奸佞,賊寇相比,又有什么區別呢?
“大哥...牛皋兄弟說得對啊!”
王貴臉上帶著憤怒,看向岳飛。
湯懷、張顯沒有說話,但是殷切的眼神,也證明他們的內心并不平靜。
岳飛重重咬了咬牙。
母親一直希望他能做個忠君愛國之人,義父一直希望他能匡扶社稷,他如果因為一點小事,而不顧義父、母親教誨,那與禽獸何異?
清了清嗓子,岳飛犀利的目光掃過王貴、牛皋等人:“各位兄弟,我等離開湯陰縣,來投靠宗元帥,現如今我們打了敗仗,本來就該受到懲罰。”
“再者說,宗澤元帥家眷也被擒拿...眾位兄弟豈不聞,覆巢之下,焉有完卵乎?”
說著,站在原地,靜靜等待著官兵過來。
王貴、湯懷、張顯、牛皋幾人聽他這么說,簡直要氣瘋了...
就算要效忠大宋,也不差這么一會兒吧!
先逃出東京,留得有用之身,多方奔走,為宗澤平反,為幾人證名,不好嗎?
非要全軍覆沒?
可他們跟岳飛從小一起長大,已經習慣了事事以岳飛馬首是瞻,一時間居然沒有逃走。
前院,如狼似虎的士卒們已經將宗澤家眷抓了個七七八八,開始朝著后院走來。
岳飛聽到,有幾個正在議論,宗澤身為東京留守,家中太過于寒酸,肯定是假的,錢財肯定在后院之類的,不由得大怒。
很快,一群身穿公服的差役,來到后院,很快就發現了岳飛等人,如臨大敵。
他們聽說過,宗澤手下有幾員猛將,都有萬夫不當之勇...
想來,定是這幾人了。
其中一個領頭的,壯著膽子提起長刀,色厲內荏喝道:“你等何人,想要阻礙官差辦案嗎?”
岳飛拱了拱手:“在下湯陰縣岳飛,乃是宗元帥學生,敢問宗元帥犯了什么王法?”
幾個官差聞言,哈哈大笑:“老子就是王法!”
岳飛聞言,雙拳不由得,狠狠握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