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山,聚義廳。
武松坐在上首交椅上,其余頭領分列兩旁。
經過安道全搶救,史進的傷勢已經沒有大礙了,纏著厚厚的紗布,也坐在了聚義廳內。
魯智深右手拎著酒壇子,狠狠的灌了幾口酒,有些急切道:“寨主,你不是說,你看上了姓岳那小子了嗎?”
“那咱們趕緊去東京,將這小子救下來啊!要是被皇帝老兒殺了...那可就白忙活了!”
“上次他偷襲,還殺了咱們那么多弟兄呢...”
武松聞言,心中暗暗冷笑。
岳飛劫寨之時,被殺的那些哨探,大部分都是楊志的心腹。
楊志被剮了以后,對于怎么處置楊志心腹,武松著實費了不少心思。
直接斬殺,有些不太好。
可若是留著,誰知道什么時候會像是他們主子一樣反咬一口?
剛好,那天算到岳飛要來劫寨,武松便將這些人安排到后山警戒。
現在看起來,效果非常好。
見魯智深焦躁,武松安慰道:“哥哥莫要著急...武松已經派康捷前去打探消息,想必這兩天就會有回音。”
“若是武松要去東京的話,定然不會忘了哥哥。”
聽武松這么說,魯智深終于放下心來,大笑著繼續喝酒。
史進重傷未愈,不能飲酒,看著魯智深大快朵頤,只能狂咽口水。
“寨主!”
人未到,聲先至。
康捷精瘦的像是鬼魅一般的身影,出現在聚義廳內:“寨主,大事不好了!宗澤、岳飛都被皇帝老兒抓到監牢里了!”
“朝堂上,蔡京、蔣?一眾奸臣落井下石,皇帝老兒已經判了宗澤、岳飛等人十日后斬首示眾了!”
“寨主,你趕緊想個辦法啊...”
康捷一口一個“皇帝老兒”的叫著,極為熟絡,顯然已經徹底摒棄之前的身份。
“寨主!事不宜遲,你現在去東京吧,山寨兄弟們守著!”
“放屁!寨主雖然神通廣大,但是一個人哪行?我看還是多帶些人,順帶把皇帝老兒把來殺了!咱們兄弟自已當皇帝!”
“寨主...那岳飛是個好漢,可別讓他死了啊...”
說來也奇怪,岳飛跟梁山為敵,卻并不招梁山眾多頭領討厭。
一聽說岳飛要被斬首,反而催促武松趕緊去救人。
武松心中,一陣寬慰。
“對了,寨主,還有一件事。”
康捷像是想起來什么,從懷中摸出一封書信,遞給武松。
武松接過信件,看到封面,就知道是時遷寫的。
這字跡,太有辨識度了...
拆開信封,武松迅速閱讀,臉上表情變得越發精彩。
他怎么也沒想到,趙佶居然會派被后世戲稱為完顏九妹、完顏構的趙構前來議和!
一想到趙構,武松的氣就不打一處來。
論起自毀長城,能夠跟完顏九妹掰手腕的,可能只有后世的大明戰神朱祁鎮了。
于少保為大明殫精竭慮,不懼生死,被朱祁鎮斬了。
岳飛為大宋征戰沙場,盡忠為國,被完顏九妹賜死。
此時的梁山,剛剛吸收了田虎勢力,可以說是兵精糧足,兵力空前強大,已經具備了逐鹿中原,問鼎天下的實力。
完全不需要通過議和來爭取時間或者空間。
既然如此,還有什么好說的?
武松目光,冷冷掃視聚義廳,聲音含糊不清,像是咬著后槽牙:“阮小七!”
扎著頭巾,身穿短褐,阮小七排眾而出:“寨主,有何吩咐?”
“時堂主急報,皇帝老兒派了他的九兒子趙構,前來與我梁山議和...命你去金沙灘迎候,待他們到了,將他們帶上山來。”
阮小七聞聽,嘴角上揚,冷笑一聲:“得令!”
說完,大踏步走出聚義廳。
......
金沙灘。
阮小七赤裸著上身,露出身上橫七豎八的傷痕。
那都是他當初為了賺宋江、吳用,施展苦肉計的時候留下的痕跡。
其中不少,還留下了病根,每到陰天下雨,便止不住的疼。
“七爺,您要的酒。”
何成右手拎著一個酒壇子,兩個酒碗,放在阮小七身前。
“何成,我說了多少遍了...咱倆是結拜兄弟,你七爺七爺的喊,像話嗎?”
阮小七嘟囔一聲,動作卻不慢,拍開泥封,倒了兩碗酒,招呼何成坐下一起喝。
剛喝幾碗,便見遠處煙塵滾滾,一隊人馬由遠及近而來。
“娘的...應該是那什么狗屁欽差...”
阮小七斜靠在船上,繼續喝酒,連起身的欲望都沒有。
不多時,一道嘶啞而憤怒的聲音響起:“該死的賊寇,議和使臣,大宋康王殿下駕到,你等居然如此托大?”
阮小七掏了掏耳朵,看向說話之人:“哪來的野狗,整天價亂吠,吵的爺爺耳朵都疼?”
“你,你怎么罵人?!”
張邦昌雖是個奸臣,但畢竟是讀書人,何時受過這種侮辱,頓時有些結巴了。
阮小七冷笑:“罵人?七爺今天不罵人,七爺今天罵你!”
張邦昌再也忍不住了,揮舞著馬鞭,就要毆打阮小七。
就聽后方一聲:“且慢!”
緊接著,一身圓領袍,腰間掛著寶劍,腳踩黑色官靴的趙構走了上來:“這位好漢,孤王乃是此次議和使者,趙構。”
“煩請好漢,送我等上山。”
阮小七上下打量趙構幾眼,又看了看張邦昌:“聽聽,這才是人話!”
說罷,指了指一艘小船:“俺們寨主在山上等你們呢...上船吧!”
趙構壯著膽子,上了船,何成立即指揮嘍啰劃船。
張邦昌也想上這艘船,被阮小七攔住,指了指腳下:“你的船,在這兒。”
張邦昌雖然不愿意,也沒有辦法,一縱身,朝著船上跳去。
不料,阮小七雙腳一抖,小船一歪,張邦昌立足不穩,掉進水里,大呼救命。
船上,一張漁網丟下,將張邦昌兜住,拉回船上。
阮小七打了個唿哨,嘍啰們紛紛拿起船槳,用力劃著,小船朝著山寨行去。
張邦昌的心,剛剛安定一點兒,嘍啰們的歌聲,也在此時響起。
“爺爺生在天地間啊...不怕朝廷不怕官啊...”
“水里部下天羅網啊...烏龜王八...罩里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