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安沒想到,母親又給她介紹對象。
這天晚上下班,靜安去學后托接冬兒,被母親叫住。
母親說:“你姨媽給你介紹個對象,這個小伙子不錯,我也看見了,在軸承廠上班,固定工作,結過一次婚,但沒有孩子。你們見一面,行,就處,不行就拉倒,也不耽誤你啥。”
靜安滿心的排斥,心里話,侯東來我都離了,啥樣的男人我還能看得上。
但是,母親一個勁地游說靜安:“你去見一面吧,你姨媽那么熱心,不能把姨媽的心弄涼。”
正在這時候,九光的電話過來了:“靜安,家里今天來客人,我媽做了很多好吃的,想把冬兒接過去。”
冬兒放暑假,沒去九光家常住。想了想,靜安答應了:“別在家里玩麻將,要是我知道你在冬兒面前玩麻將耍錢——”
九光不耐煩地打斷靜安的話:“知道了,這個磨嘰!”
九光很快騎著摩托過來,還買了一兜水果放到母親的商店。他把冬兒接走。
母親說:“你看,冬兒都接走了,正好你沒事,去你姨媽商店看看,就幾步路。不是非讓你跟對方相處,你就是看看,看看還不行嗎?”
靜安被母親硬推到姨媽的商店。
她心里沒有處對象的打算,但是,處朋友的打算是有的。
假如碰到一個不想結婚的男人,只想談戀愛的男人呢?那不是跟她對撇子了嗎?
姨媽的商店,跟母親的商店隔了五個商店。
靜安和母親來到商店,正看到一個人低頭扛著一口大鍋,往門外走。
這人個子挺高,力氣挺大。她以為是買鍋的顧客,就讓到一旁。
姨媽看到靜安來了,笑得合不攏嘴。她招呼扛鍋的小伙子:“快把鍋放下吧,我外甥女來了——”
扛鍋的小伙子30左右,看起來比靜安小一點。他把鍋放下,招呼靜安和母親坐下。
姨媽給幾人倒了水,讓大家坐下說話。
小伙子姓宋,今年30歲,比靜安小三歲。
姨媽說:“女大三抱金磚,你們相處看看,我外甥女是過日子的人,小宋也能干——”
姨媽讓兩人出去走走,靜安和小宋就從商店里出來。
兩人往南湖路上走。從四小學拐過去,徑直往南走,就是南湖路。
這條路的南側就是黑魚泡,夏天有水。現在,好像大院里有人要把黑魚泡改名,叫月亮湖。
走到南湖路,沿著湖邊緩緩地踱步。湖邊楊柳依依,湖水蕩漾,有孩子在嬉戲,風景倒是不錯。
只是,兩個人聊得不順暢。
小宋是奔著結婚去的,他想要的東西超乎靜安的想象,靜安一樣也給不了他。
小宋說:“聽李姨說,你有個六七歲的孩子,孩子都上學了,不用你管,到時候我們結婚,你就把孩子送到她奶奶家,咱倆再生個孩子——”
聊天中,靜安知道小宋沒有孩子。
小宋說她前妻跟別人跑了,他們結婚半年就離婚。他想再婚,想有自已的孩子,人家的想法沒毛病。
靜安就是想結婚,她也不會再生孩子。
母親對孩子的那種牽掛,永遠牽制著女人,女人就是飛到天上去,也無法超越自已母親的身份,無論飛得多高,也會被孩子扯到地面上。
她是永遠都不會再生孩子。
兩人聊了幾句,靜安不想聊了。小宋是正經人,她不能耽誤人家。就跟小宋分手。
小宋跟靜安要電話號,靜安沒有給他。原本想讓姨媽告訴他合不來,這次,當面說了:“我們不合適。”
小宋問道:“怎么不合適?你歲數大,我都沒嫌棄你。”
靜安心里說:“我嫌棄你。”嘴上說:“我配不上你。”
靜安轉身飛快地走了,小宋在她身后說了什么,靜安沒有聽清。
如果跟小宋結婚,那就又回到了八年前,跟九光剛結婚時候,要遭遇的種種磨難。
靜安好容易冬兒七歲,她熬了七八年才算熬出一點頭,還一腳再踏上婚姻這艘船?跟著不喜歡的男人風里來雨里去?
那是不可能的。靜安給姨媽打個電話,說兩人不合適,也委婉地跟姨媽說,自已不想找對象,一個人帶著孩子過也挺好。
姨媽還要說什么,靜安掛斷了電話。
她又給母親打電話,讓母親以后不要再管她的婚事,她這樣的日子挺好的,不想再次在婚姻里渡劫!
母親生氣地在電話里罵她,靜安把手機關了。
人生啊,無論跟誰一起走,這個人多數幫不了你,卻反過來帶給你很多麻煩和磨難。
一個人上路,也未嘗不可。
這時候,身后開過來一輛車,車速緩了下來,車窗打開,露出一張熟悉的臉。
顧先生在車里看著靜安,眼里有笑意:“這么晚了,送你回家——”
靜安連忙擺手,客氣地說:“不麻煩了,我家不遠——”
車子竟然停下了。
靜安擔心自已兩次拒絕顧先生,怕顧先生有反感,覺得她不好接觸,就說:“顧總,聽李老師說你以前寫過很多小說,不知道我能不能有機會拜讀。”
顧先生臉上的笑容更濃了:“我送你回去,我們開車不麻煩——”
靜安還是委婉地拒絕。
顧先生這樣的人,不能貼乎他,讓他瞧不起。有點距離剛剛好。那是她遙不可及的。
顧先生的車子開走了,夜幕也降下來。
靜安開始琢磨下一個小說寫什么,報社刊登了她的稿子,為什么沒有給稿費?什么情況,是不是給編輯打個電話?
生活中可以沒有愛情,但不能沒有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