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侯東來。侯東來臉上表情凝重,“我不是開玩笑,我是真這么想的。他有一天出來,有事讓他找我。”
靜安感激地說:“你對我太好了,跟我在一起,給你帶來很多麻煩吧?”
侯東來說:“兩人在一起,不就是互相幫襯嗎?你幫我度過難關,我幫你度過難關,要是誰也不幫誰,那還結什么婚,自己一個人過吧?!?/p>
靜安說:“可是,我什么也沒幫上你——”
侯東來說:“怎么沒有呢?”
靜安說:“什么?”
侯東來笑了,提著菜跟靜安往外面走。
開車回去的路上,侯東來臉上一直帶著笑意。
家具買了,過兩天才能送到新買的房子里。他們現在還是回靜安家。
兩人到家,靜安扎上圍裙,到廚房做飯。
侯東來在旁邊摘菜。
侯東來說:“你給了我家的感覺,跟你聊天,心里很放松。”
靜安有點不相信:“這,也不算什么,哪個女人都能做到?!?/p>
侯東來笑了:“那也得是我喜歡的女人呢。”
靜安也笑,不說話。
侯東來說:“將來結婚了,家里的事情,可能都需要你來料理,我幫不上家里,還有,陽陽也在家里吃飯——”
靜安說:“你不用說了,這些都不用你管,我要是連這些都做不好,那也不配做你媳婦?!?/p>
侯東來微笑著看著靜安。兩人經常是不說話了,相視而笑。
一起做飯,一起等待飯熟。菜肴慢慢地烹制,飯菜的香味在廚房里彌漫,在心里彌漫。
飯后,侯東來開車送靜安去母親家里,接回冬兒。
冬兒一路上都不開心,一張小臉繃著。她是看到侯東來跟媽媽在一起。要是沒有侯東來,媽媽就能早點回家陪她。
小孩心里想的,跟大人想的完全不同。她想獨占媽媽的陪伴,不希望有人把媽媽搶走。
這個世間,無論是大人還是孩子,只要,還要,都要——這就是痛苦的根源。
知足,才能常樂。欲望如果沒有止境,那就是痛苦的開始和延續。
晚上睡覺的時候,冬兒就發現了秘密。
她摸著靜安手指上的戒指:“媽媽,這是啥?”
靜安笑了,一臉的甜蜜。
她說:“這是戒指?!?/p>
冬兒用手摳著戒指:“媽媽,我也要?!?/p>
靜安說:“這是結婚戒指,等你將來長大,找到一個你喜歡他,她也喜歡你的人,你們結婚前,就去買個戒指——”
冬兒卻忽然說:“我不要戒指了?!?/p>
靜安有點詫異:“怎么不要了呢?”
冬兒說:“我才不結婚!”
初秋,夜晚的風有些冷。晚上睡覺,窗戶都關上,插上門插。但房間里還是有些涼。
母女兩人裹緊了被子,靜安說:“等過些天搬到樓上,就暖和了,將來,再也不用買煤燒爐子,弄得一身黑乎乎的。
“搬到樓上,就享福了,你想洗澡也不用到外面去,家里就可以洗,隨時都可以洗……”
冬兒沒說話,只是依偎在靜安的懷里。
靜安繼續說:“冬兒,你不希望媽媽幸福嗎?”
冬兒小聲地說:“希望?!彼痔ь^問靜安:“媽媽,你跟侯舅在一起,你就幸福嗎?”
靜安沒想到冬兒會問這樣一個問題。她毫不猶豫地說:“跟你侯舅在一起,我心里很踏實,感覺生活有了不一樣的希望。
“跟他在一起,媽媽很快樂,你侯舅尊重我,耐心地聽我說話,幫我分析問題,解決困難,他——”
半天,沒聽到冬兒說話。靜安一低頭,發現冬兒已經閉上眼睛,睡著了。
靜安望著女兒睡的甜甜的樣子,不由得笑了。
這一年的九月,有好幾個節日,教師節,中秋節,馬上就是十月一。
靜安戴著戒指上班,徐佳第一眼看到了,驚喜地問:“結婚戒指,要結婚了?”
靜安笑,不說話。
孫科長聽到,也過來問。
靜安說:“原來定在十月一,可我男朋友要去學習,暫時定在元旦?!?/p>
孫科長說:“晚上咱們要慶祝一下,再過些日子,靜安就不是單身了。”
孫科長又對張哥說:“張哥,你不張羅一個嗎?靜安訂婚了,馬上就要結婚?!?/p>
張哥笑著,大方地說:“晚上我安排你們,唱歌,洗浴,隨便。”
靜安連忙說:“張哥,你別破費了,再說,晚上我得回去,還得接孩子?!?/p>
孫科長說:“讓你媽幫你接孩子——”
靜安搖頭,拒絕孫科長:“不行,晚上的時間我能陪孩子,你們去吧,我不去?!?/p>
孫科長說她不近人情,徐佳說她太古板。
靜安什么也沒有說。她安靜地坐在辦公桌前,把沒寫完的材料接著寫。
靜安心里有數,哪些事情需要她盡快去做,哪些事情她可以緩一緩再做。
結婚后,家務會更多,還要照顧陽陽吃穿住行,她自己還要參加自考,還要陪伴冬兒,時間不夠用。
她不敢再和同事出去玩。
同事說什么,她現在都不在意。
他們說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們三人都有編制,都是辦公室里的正式職員。
而靜安呢,是一個臨時工。靜安跟他們不一樣,她不敢放松努力。
下午, 辦公室的電話響了,這時恰好房間里只有靜安。靜安接起電話,話筒里傳來李宏偉的聲音。
李宏偉在電話里笑著問:“聽說你要結婚了,怎么不告訴我們一聲?”
靜安說:“沒呢,到元旦呢。你怎么知道的?”
李宏偉說:“你和男朋友去買戒指,小姚看見了,回來跟我說的。我還不相信呢,要是你結婚,怎么也得告訴我和你六哥一聲?!?/p>
靜安說:“我不想跟六哥說,免得他嘮叨我。你別跟他說這件事?!?/p>
李宏偉說:“我會勸說他。他也老大不小,不會攪了你的好事。晚上要是有時間,我請你吃飯。”
李宏偉說得不肯定。他的語氣有些飄忽不定。
就算是李宏偉語氣肯定,靜安也沒有時間。
她的時間,很快就會被各種事情占上,忙得團團轉,哪還有時間跟朋友們出去喝酒放松?
晚上下班,孫科長硬要拉靜安去唱歌,靜安還是拒絕了。鬧得還挺不愉快。
靜安騎著自行車,剛走出大院門口,迎面看到葛濤跨在摩托上,一身黑衣,一副墨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