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嘞！有您這話我就踏實了！您放心，只要您去，廠里那幫技術員要是有一個敢不聽指揮的，我立馬讓他卷鋪蓋走人！”
只要劉宇肯出手，這軋鋼廠的技術大權就算是穩穩握在他李懷德手里了。
到時候那個只知道講原則的楊廠長，拿什么跟他斗？
這場談話雖不長，但賓主相談甚歡。
李懷德心滿意足地站起身，又是一通千恩萬謝，這才帶著秘書往外走。
出了屋門，冷風一吹，李懷德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些，恢復了那副威嚴的領導模樣。
他瞥了一眼站在院子里的劉海中，拍了拍老劉的肩膀：“老劉啊，你養了個好兒子，以后在廠里有啥困難，直接找我。”
這一句話，把劉海中激動得渾身直打哆嗦，話都說不利索了，只能一個勁兒地點頭哈腰。
李懷德鉆進那輛黑色的小轎車，車窗搖上一半，看著窗外那些探頭探腦的鄰居，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這幫人哪里曉得，這四合院里真正的主人，早就不是那個只會道德綁架的易中海了。
汽車發動，留下一股淡淡的尾氣味道，消失在胡同口。
閻家那間倒座房的窗戶縫后面，于海棠的手死死攥著窗框，指節都泛白了。
她剛才看得清楚，那個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李副廠長，在劉宇面前那副恭敬的樣子，簡直比見了親爹還親。
她轉頭看了一眼，正在那里為了幾分錢算計的姐夫閻解成，心里的那團火燃燒得更旺了。
于海棠的聲音有些顫抖：“姐，你看清楚了嗎？連副廠長都得求著他，這劉家，根本不是咱們能想象的。”
于莉正在納鞋底的手頓了一下，嘆了口氣：“海棠，那是天上的云彩，咱們是地上的泥，你別想那些不切實際的事兒了。”
于海棠咬著嘴唇，眼神里閃爍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光芒：“我不！云彩也有落地的時候，只要有機會，我就一定要抓住。”
劉家屋里，氣氛一片祥和。
劉光天和劉光福兩兄弟圍著那袋米老鼠奶糖，就像看著一堆金元寶。
劉光天小心翼翼地捏起一顆，剝開那層印著紅藍圖案的糖紙，露出一層薄薄的糯米紙包裹著的乳白色糖塊。
“哥，這玩意兒真能吃？”劉光天咽了口唾沫。
“廢話，這可是出口創匯的好東西，比供銷社那種水果糖貴了好幾十倍呢！”
劉宇心情挺好，隨手拿起那兩張獎狀看了看，隨手扔進了抽屜里。
對于他來說，這兩張紙不過是錦上添花。
真正有價值的，是那幾盒特供的茶葉和這袋子糖。
這代表著在這個物資匱乏的年代，他已經站在了食物鏈的頂端。
李懷德這人雖然是個真小人，但辦事確實漂亮。
這袋子ABC米老鼠糖，不光是給孩子的零嘴，更是一種無聲的信號——他李懷德愿意為了巴結劉宇，費盡心思去搞這些有錢都買不到的稀缺貨。
這種人情世故的拿捏，最是讓人舒服。
劉宇剝了一顆糖扔進嘴里，濃郁的奶香味瞬間在舌尖散開。
他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聽著隔壁傻柱屋里傳來的摔摔打打的聲音，嘴角微微上揚。
這四合院里的戲，是越來越精彩了。
那袋印著米老鼠的奶糖，到底還是沒能留過夜。
劉光天跟做賊似的，往兜里揣了一大把，眼睛滴溜溜亂轉，時不時往劉宇這邊瞟，屁股底下像長了釘子，坐立不安。
劉宇正翻看著手里那本，關于蘇式重工業體系的內部資料，眼皮都沒抬一下。
劉光天憋了半天，終于忍不住湊了過來，臉笑得跟朵菊花似的。
“大哥，那個…我有件事兒想跟您匯報一下。”
劉宇合上書，指尖在桌面上輕輕點了兩下。
劉光天咽了口唾沫，聲音壓得極低，生怕外屋的劉海中聽見：“明兒個是大年二十九，我想帶個人回來給家里看看。”
“是紅星廠宣傳科的，叫周娟，您看成嗎？”
這小子是想借著那袋奶糖和家里現在的勢頭，把終身大事給定下來。
劉宇嘴角勾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他重新翻開了書頁，說道：“這是好事，你自己去跟爸媽說，只要人品沒問題，我沒意見。”
得了這句“尚方寶劍”，劉光天高興得差點蹦起來，一溜煙竄進廚房，找二大媽獻殷勤去了。
大年二十九這天，四九城的天氣冷得出奇，北風裹挾著細碎的雪沫子，直往人脖頸里鉆。
廠甸廟會卻熱鬧非凡，街頭巷尾掛滿了紅燈籠，空氣中彌漫著烤紅薯的焦香，和爆竹燃放后的硫磺味。
劉宇穿著那件藏青色的呢子大衣，豎起領口，擋住了刺骨的寒風。
趙蒙蕓挽著他的胳膊，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紅暈。
瑞雪和豐年兩個小家伙，裹得像棉花包一樣，手里舉著剛買的糖葫蘆，在人群里鉆來鉆去。
一個捏糖人的攤位前圍滿了孩子。
那老手藝人微微傾斜手中的銅勺，金黃色的糖稀在石板上飛舞，不一會兒，一條威風凜凜的金龍便成型了。
瑞雪趴在攤位前，眼睛瞪得溜圓，拽著劉宇的衣角不肯撒手。
劉宇笑著掏出兩張嶄新的五角紙幣遞了過去。
老手藝人手腕一抖，一個胖乎乎的福娃又出現在石板上，他粘上竹簽，遞給了兩個孩子。
瑞雪和豐年舉著晶瑩剔透的糖畫，笑得合不攏嘴，那甜膩的糖香仿佛能驅散冬日的嚴寒。
一直逛到太陽偏西，一家人才意猶未盡地往回走。
剛進南鑼鼓巷，就感覺氣氛有些不對勁。
平日里總是咋咋呼呼的閻家大門緊閉，門口堆積的雪也沒人清掃。
傻柱那個屋子更是死氣沉沉，門簾子耷拉著，一點過年的喜氣都沒有。
何雨水正端著一盆水出來潑，一見劉宇一家子回來，眼神中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
隨后湊到趙蒙蕓身邊，壓低聲音說：“嫂子，你們可算回來了，今兒個院里出了怪事，那個于海棠，一大早就提著包走了。”
趙蒙蕓有些詫異，那姑娘不是要在閻家過年嗎？
何雨水朝傻柱那屋努了努嘴，臉上帶著幾分幸災樂禍：“聽說，是聽道了光天哥今天要帶對象回來？”
“人家覺得自己也是廠里的宣傳骨干，結果風頭全讓劉家搶了，再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