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長,你怎么突然...“
張鐵柱壓低聲音:
“我剛托人查了,這個羅峰去年在《柳葉刀》發過論文,就是關于創傷保肢的。“
他看向已經走向手術室的羅峰,那個背影挺拔如松,步伐沉穩有力。
手術室的紅燈亮起。
王往網癱坐在長椅上,突然發現手里還攥著那張勞教授給的殘疾證申請表。
他慢慢將紙揉成一團,扔進了垃圾桶。
走廊盡頭,一個護士匆匆跑來:
“王往網家屬?剛收到退伍軍人事務局的電話,您父親的醫療費...“
王往網沒聽清后面的話。
他的目光穿過手術室的玻璃窗,隱約看到羅峰站在無影燈下的身影。
那雙手穩如磐石,正在為他的父親創造奇跡。
.........
手術室的自動門無聲開合,將內外隔絕成兩個世界。
麻醉師老陳靠在觀察窗旁的墻上,白大褂口袋里插著兩支備用麻醉劑。
他今年四十五歲,鬢角已經泛白,眼角皺紋里藏著二十年的手術室見聞。
透過玻璃,能看到無影燈下羅峰專注的側臉。
那雙眼睛在手術放大鏡下呈現出罕見的琥珀色,正一眨不眨地盯著患者暴露的股動脈。
“陳老師。“
一個聲音突然在背后響起。
老陳的肩膀被拍了一下。
他轉頭,看到骨科主任王向上站在身后,白大褂一塵不染,金絲眼鏡后的眼睛微微瞇起。
“老王?“
老陳下意識看了眼手術室,
“你怎么...“
“來看看咱們的'神醫'表演。“
王向上嘴角扯出一個冷笑,手指在平板上劃了幾下,調出手術室的實時監控畫面,
“我堂堂八年約翰霍普金斯博士,在臨床二十多年,經驗難道不如一個大專生?“
老陳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他認識王向上十五年,知道這個骨科主任最討厭別人挑戰他的權威。
上次有個年輕醫生質疑他的手術方案,第二天就被調去了門診部。
“羅峰就這脾氣。“
老陳打了個圓場,目光重新投向手術室,
“不過他手上功夫確實...“
“確實什么?“
王向上突然提高音量,引得走廊上路過的護士紛紛側目,
“比我這個骨科主任還強?“
老陳的嘴唇抿成一條線。
手術室里,羅峰正用比頭發絲還細的縫合線吻合血管,動作穩得像是機器臂操作。
這種技術,他在全院只見過兩個人有。
一個是已經退休的神經外科老主任,另一個就是羅峰。
“老王,“
老陳嘆了口氣,
“一會兒看看不就知道了?“
王向上的眼鏡片上閃過一道冷光。
他湊近觀察窗,鼻尖幾乎貼在玻璃上:
“我倒要看看,他怎么用微創處理這種粉碎性骨折。“
他的手指在平板上放大監控畫面,
“看這里,脛骨遠端完全碎了,按標準流程就該...“
“老王!“
老陳突然打斷他,
“手術中呢。“
王向上愣了一下,隨即冷笑:
“怎么,陳老師現在站羅峰那邊了?“
老陳沒接話。
他的目光落在羅峰的手腕上。
那雙手雖然看上去年輕,
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總是給他帶來一種仿佛千錘百煉一般做過無數的手術的感覺。
作為麻醉師,他見過太多外科醫生的手,但羅峰的受格外的奇怪。
手術室里,羅峰突然抬頭,隔著觀察窗與王向上四目相對。
那一瞬間,王向上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那雙眼睛冷靜得可怕,仿佛能穿透人心。
“血壓。“
羅峰的聲音通過內部通訊系統傳來,冷靜得像在討論天氣。
老陳條件反射般報出一串數字:
“110/70,心率 82,血氧 98...“
羅峰點點頭,繼續低頭操作。
他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仿佛剛才的對視從未發生。
王向上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平板邊緣:
“他之前在哪個醫院?“
“嗯?“
老陳一時沒反應過來。
“不就是普通的縣醫院嗎?你不是知道嗎?”
“這種手法...“
王向上的聲音突然低了下來,
“我在南疆戰地醫院見過,特種醫療隊的風格。“
老陳心頭一跳。
他想起上個月那臺車禍手術,患者大出血,所有人都準備放棄時,羅峰用了一種非常規的血管夾閉技術...
后來護理長悄悄告訴他,那是戰地急救的手法。
“老王,“
老陳岔開話題,
“3D打印機準備好了嗎?羅峰說要定制骨板...“
王向上哼了一聲:
“當然,雖然我覺得是浪費資源。“
他推了推眼鏡,
“對了,你知道他為什么從外地回來嗎?
那種級別的醫院,年薪起碼...“
手術室里的監護儀突然發出急促的警報聲。
老陳立刻轉身,看到羅峰已經放下器械,雙手懸在患者傷口上方,一動不動。
“室顫!“
護士驚呼。
王向上猛地撲到觀察窗前,眼鏡撞在玻璃上發出“咚“的一聲。
他的表情從幸災樂禍變成了難以置信。
羅峰沒有像常規操作那樣呼叫急救,而是直接...
“他在徒手心臟按壓?!“
王向上瞪大眼睛,
“我的天是怎么可能?“
老陳已經沖進了手術室。
他看到羅峰的右手放在了患者的胸前,進行了心臟按壓。
鮮血從指縫間涌出,但那只手穩如磐石,以一種特殊的節奏擠壓著。
“1...2...3...“
羅峰的聲音冷靜得不像在搶救,
“陳老師,20mg腎上腺素,直接心內注射。“
老陳迅速遞過針劑。
他看到羅峰的手腕在發力時,那道疤痕微微泛白...
像是某種烙印。
三下按壓后,監護儀上的直線重新跳起了波浪。
手術室里所有人都長舒一口氣,除了羅峰。
他的目光依然鎖定在患者身上,仿佛剛才的生死一刻只是個小插曲。
“繼續。“
羅峰簡短地說,重新拿起縫合針。
觀察窗外,王向上的表情已經變了。
他死死盯著平板上的監控畫面,手指放大了某個細節。
只見羅峰的手法非常的細致,與他之前曾經見過的任何一種縫合法都不相似。
這是什么情況?這種方法我怎么從未見過呢?
該不會是這小子自創的吧?
心中想到此地的頓時一臉的震驚,如果是自創的話。
那他比我想象之中還要強上更強。
王向上喃喃自語,突然收起平板,轉身走向電梯,
“非常有意思。“
老陳回頭看了一眼王向上離去的背影,又看看手術室里專注操作的羅峰。
無影燈下,羅峰的白大褂背后隱約透出汗漬,勾勒出肩胛骨的輪廓。
老陳搖搖頭,把這荒謬的念頭甩出腦海。
他重新檢查了一遍麻醉參數,心中感嘆不已,卻忍不住想:
這個從縣醫院調來的醫生,到底藏著多少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