負責體外循環的技師驚呼，“氧合器阻力增大！”
手術室內的氣氛瞬間凝固。
羅峰迅速掃了一眼ECMO控制面板，各項參數都在異常波動。
這臺價值數百萬的設備，此刻正發出不祥的警報聲。
“備用電源檢查！”
羅峰的聲音冷靜而急促。
“備用電源正常，是主機故障！”
技師的聲音已經帶上了恐慌，“需要立即更換氧合器！”
羅峰的心沉了下去。
更換氧合器意味著至少十分鐘的中斷，而吳穎的病情根本承受不起這樣的停頓。
他的目光掃向設備區。
那里應該有一臺備用ECMO。
“備用ECMO呢？”
羅峰質問道。
護士們面面相覷。
“昨天設備科通知要定期維護，被收走了……”
羅峰的瞳孔驟然收縮。
維護？在這個節骨眼上？
他的腦海中閃過陸即明那張總是掛著假笑的臉。
就在這時，手術室的門被推開，一個穿著白大褂的高挑身影走了進來。
“聽說這里出了點小問題？”
陸即明的聲音里帶著掩飾不住的幸災樂禍，
“需要幫忙嗎，羅醫生？”
羅峰沒有回頭，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患者身上。
吳穎的血氧已經掉到80，嘴唇開始發紺。
每一秒的拖延都在將她推向死亡。
“陸主任，備用ECMO在哪里？”
陳明忍不住問道。
陸即明攤了攤手，
“按規定進行季度維護啊。
怎么，堂堂羅醫生連這點突發情況都處理不了？”
羅峰的手指在吳穎的胸腔內穩定地操作著，同時大腦飛速運轉。
沒有ECMO，就必須在極短時間內建立臨時體外循環系統。
他的目光掃過手術室內的設備。血泵、透析機……
“給我準備血泵和那臺改良透析機?！?/p>
羅峰突然說道，聲音低沉而堅定。
陸即明愣了一下，隨即嗤笑出聲：
“羅峰，你瘋了嗎？
用透析機代替ECMO？連設備都管不好還救人？”
他掏出手機，
“我看還是先上報醫療事故委員會比較?！?/p>
“閉嘴?！?/p>
羅峰冷冷地打斷他，眼神如刀，
“要么幫忙，要么滾出去?！?/p>
手術室內鴉雀無聲。
陸即明的臉色變得鐵青，但終究沒敢再說話。
羅峰深吸一口氣，在腦海中激活了那個塵封已久的技能。
【大師級肺血管治療】。
一瞬間，他的感官變得異常敏銳，手指的觸覺仿佛能感知到血液在血管中的每一次脈動。
“剪刀?！?/p>
他伸出手，聲音沉穩得不可思議。
器械護士立刻遞上。
羅峰的動作突然變得快如閃電，他迅速剪斷幾根連接管，同時另一只手已經開始調整血泵參數。
他的動作行云流水，沒有絲毫猶豫，仿佛早已在心中演練過千百遍。
“把透析機的濾器拆下來，接上這個三通?！?/p>
羅峰頭也不抬地說道，同時用牙齒咬開一包無菌連接管。
麻醉科主任陳明瞪大了眼睛，他從未見過有人能以這種速度組裝醫療設備。
羅峰的手指在設備間穿梭，快得幾乎出現殘影。
短短兩分鐘內，一臺由血泵和改良透析機拼接而成的臨時體外循環系統已經初具雛形。
“這……這能行嗎？”
一位年輕護士小聲問道。
陸即明冷笑：“胡鬧！這種山寨設備。”
“血壓回升了！”
監護護士突然喊道，
“血氧開始上升！”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監護儀上。
曲線確實在緩慢但穩定地回升。
羅峰沒有停下，他繼續微調著設備的各項參數，額頭上青筋暴起，顯然承受著巨大的精神壓力。
“流量再提高5%，肝素追加20單位?！?/p>
羅峰命令道，聲音因極度專注而略顯嘶啞。
一位護士悄悄掏出手機，將鏡頭對準了羅峰和他那令人難以置信的臨時系統。
畫面中，羅峰的雙手如同演奏樂器般在設備上舞動，每一個動作都精準無比。
“天啊……”
陳明喃喃自語，“這簡直是……”
“藝術?！?/p>
錄像的護士接話道，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羅峰。
陸即明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本想看羅峰出丑，卻親眼目睹了一場醫學奇跡。
更糟的是，手術室里所有人都被羅峰的表現震撼了，包括那些平時對他阿諛奉承的人。
“穩定了！”
陳明激動地宣布，“所有生命體征回到安全范圍！”
羅峰這才稍稍放松緊繃的肩膀，但手上的工作仍未停止。
“繼續手術?！?/p>
他簡短地說，重新將注意力轉回吳穎的胸腔。
陸即明站在角落，臉上的表情陰晴不定。
他盯著羅峰看了幾秒，最終無聲地退出了手術室。
門關上的瞬間，手術室內爆發出一陣壓抑已久的贊嘆聲。
“羅醫生，你太厲害了！”
“我從沒見過有人能這樣操作設備！”
“這簡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羅峰沒有回應這些贊美，他的全部精力都集中在完成手術上。
但在他內心深處，一個疑問揮之不去。
備用ECMO的“維護”，真的只是巧合嗎？
手術繼續進行。
臨時體外循環系統運轉良好，羅峰的手法依然精準而穩定。
沒有人注意到，那位錄像的護士悄悄將視頻保存，并打上了一行標題：
“醫學史上的奇跡時刻”。
...........
手術室的燈光慘白如雪，監護儀尖銳的警報聲像一把刀，將所有人的神經割得生疼。
“血壓60/40，血氧65%，還在下降！”
器械護士的聲音已經變了調。
吳穎躺在手術臺上，面色灰白如紙，胸前的切口汩汩涌出暗紅色的血液，眨眼間就浸透了鋪巾。
肺動脈造影顯示血管壁上一道猙獰的裂口，鮮血正以驚人的速度流失。
“準備死亡證明?！?/p>
陸即明的聲音冷得像冰，他摘下沾滿血的手套，眼神掃過手術室里的每一個人。
“肺動脈主干破裂，出血量超過2500ml，救不回來了。”
手術室里一片死寂。
陸即明是急診科副主任，三十五歲就當上副主任醫師，他的話幾乎就是權威。
“等等！”
一個清朗的聲音突然打破沉默。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聲音來源。
站在主刀位置的羅峰。
這個剛來醫院三個月的年輕醫生，如今的急診科副主任。
此刻眼中閃爍著異樣的光芒。
“羅醫生，這里不是你逞英雄的地方?！?/p>
陸即明皺眉。
“患者已經……”
“給我三分鐘?！?/p>
羅峰已經戴上新的手套，聲音沉穩得不像一個28歲的年輕醫生。
“我能止血。”
麻醉科主任韓軍忍不住開口：
“小羅，這不是開玩笑的時候！”
羅峰沒有回答，他的手指已經探入切口，動作快得幾乎出現殘影。
沒人看清他是怎么做到的，但監護儀上的血壓突然停止了下降。
“反向血管縫合術?！?/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