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術室內,羅峰徒手完成顯微血管縫合的錄像被同步投放在大廳屏幕上。
整個急診科陷入短暫的寂靜,隨后爆發出難以置信的驚呼。
“這……這怎么可能?!”
朱非凡手中的止血鉗“咣當”掉在地上,他盯著屏幕,臉色煞白。
羅峰的操作完全違背醫學常識——沒有顯微鏡輔助,
僅憑肉眼完成 0.1毫米精度的縫合,這根本不是人類能做到的!
高富貴站在角落,金絲眼鏡后的眼神陰鷙至極。
他掏出手機撥通白曉曉的電話,語氣強硬:
“白記者,立刻停止直播羅峰的鏡頭!
否則——”
“你是誰?我們很熟嗎?”
白曉曉冷聲打斷,直接掛斷電話。
高富貴臉色瞬間鐵青,手指捏得咯咯作響。
他沒想到,連一個小小的記者都敢當眾打他的臉!
直播間內,輿論正在瘋狂發酵。
陳宇原本得意洋洋地看著彈幕里刷屏的質疑——
“肯定是擺拍!”
“大專生會顯微縫合?騙鬼呢!”
然而,一條醒目的彈幕突然炸開:
“老子這條命就是羅醫生救的,你們算什么東西!”
鏡頭猛地轉向聲音來源——陸非,那名曾被羅峰從死亡線上拉回來的礦工,
此刻正舉著康復的手臂,怒目圓睜地站在人群中。
他身后,十幾名被羅峰救治過的患者家屬紛紛站出來,舉著病歷和檢查報告高喊:
“羅醫生是清白的!”
陳宇臉色驟變,急忙示意導播切畫面,可已經來不及了。
彈幕瞬間反轉:
“患者集體作證!黑子臉疼不疼?”
“@衛健局查查誰在買水軍!”
震驚反轉階段(徒手縫合曝光)
“臥槽!!!徒手縫血管?!這手是AI做的吧!“
“醫學狗跪了...這操作教科書都不敢這么寫!“
“朱非凡鉗子都嚇掉了哈哈哈哈!臉疼嗎專家?“
“建議查查羅醫生是不是外星人!“
更致命的是,白曉曉的備用鏡頭突然捕捉到陳宇西裝口袋中滑落的紅包,
上面赫然印著高氏醫療的 logo。
畫面被放大特寫,直播間徹底炸鍋——
“實錘了!高家花錢黑羅峰!”
“實錘了!!!高氏醫療logo的紅包!截圖了!“
“陳宇西裝里掉的是良心吧?收錢黑救命恩人?“
“@紀委@反貪局這條產業鏈不查說不過去了!“
“直播事故!年度打臉現場!高富貴臉都綠了!“
“關掉直播!立刻!”
高富貴對著對講機怒吼,可保安已經沖進控制室,一把架起陳宇。
“你們干什么!我是記者!我有權——”
陳宇掙扎著,卻被保安拽出鏡頭范圍。
白曉曉趁機奪過主控權,將鏡頭對準羅峰的手術錄像,高聲宣布:
“各位觀眾,這才是真相!
羅峰醫生正在用實力挽救生命,而某些人卻在用骯臟手段打壓天才!”
高富貴渾身發抖,眼睜睜看著自己精心布置的局被撕得粉碎。
他猛地轉身,卻撞上黎洪斌冰冷的視線。
“高主任,”
黎洪斌緩緩開口,
“醫院會議室的監控,剛好拍到你‘修理電路’的精彩操作。”
走廊盡頭,羅峰脫下手套,對沸騰的輿論渾然不覺。
王小貝紅著眼眶遞來毛巾:
“羅醫生,我們贏了……”
羅峰擦了擦手上的血漬,目光平靜地望向搶救室——
那里還有三名危重礦工等待手術。
“比賽還沒結束。”
他轉身推開門,
“救人要緊。”
.......
一個小時之后。
手術室內,監護儀的警報聲仍在尖銳鳴響,
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已被羅峰那雙仿佛被施了魔法的手牢牢攫住。
王申君站在手術臺旁,布滿皺紋的手懸在半空,指尖微微顫抖。
他親眼看著羅峰僅用 15分鐘就完成了那例復雜的橈骨遠端粉碎性骨折復位——
這個他 25年前創下 30分鐘紀錄的術式,竟被一個年輕人以近乎羞辱的速度刷新。
“這不可能......“
王申君的聲音嘶啞得像是砂紙摩擦。
他下意識摸向自己白大褂內袋里的懷表,
那是他當年破紀錄時醫院頒發的紀念品。
“我用了三十年才......“
手術燈刺眼的白光下,羅峰正用石膏繃帶固定傷者手臂。
他的動作行云流水,每個細節都精準得如同機器編程,卻又帶著醫生特有的細膩——
在包扎最后一道繃帶時,他特意將邊緣折成圓角,避免摩擦患者皮膚。
“患者尺神經壓迫已解除。“
羅峰抬頭看向監護儀,生命體征曲線平穩上升,
“術后注意觀察末梢血運。“
手術室內的空氣仿佛凝固。
器械護士王小貝手中的托盤微微傾斜,消毒棉球滾落在地,發出輕微的“啪嗒“聲。
這個聲音像是打破了某種魔咒,
麻醉科主任韓軍突然摘下眼鏡,用力揉了揉眼睛。
“15分 23秒。“
韓軍看向墻上的計時器,聲音發緊,
“比王主任當年的紀錄快了將近一倍......“
走廊外,實時轉播的大屏幕前已經聚集了上百人。
當計時器定格的那一刻,不知是誰先拍了下手,緊接著掌聲如潮水般席卷整個急診大廳。
有人開始跺腳,有人吹起口哨,幾個年輕護士甚至紅了眼眶。
“牛逼!“
一個穿著礦工服的壯漢振臂高呼,他手腕上還打著羅峰半小時前處理的夾板,
“這才叫醫生!“
轉播鏡頭掃過評委席——王申君的學生、
現任骨科副主任張建軍正艱難地吞咽著唾沫,手中的評分表被攥得皺皺巴巴。
二十五年前,他親眼見證老師創造那個傳奇紀錄時,
曾以為那將是骨科領域永遠無法逾越的高峰。
“骨折復位初級?“
張建軍喃喃自語,突然狠狠將評分表拍在桌上,
“這特么叫初級?!“
評委席最右側,高富貴的金絲眼鏡反射著冷光。
他盯著屏幕上羅峰的特寫鏡頭,看到年輕人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卻在轉身時悄悄用袖口擦去—
這個細節被高清攝像機捕捉,在直播畫面中格外清晰。
“裝模作樣......“
高富貴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卻見直播彈幕突然爆發:
“看到沒!羅醫生擦汗都背對患者!”
“細節見人品啊!某些專家學著點!”
“@國家衛健委這種醫生不該評優?“
手術室內,羅峰正在脫手套。乳膠手套剝離時發出輕微的“啪“聲,露出他修長的手指——
指腹上有幾道新鮮的勒痕,是剛才復位時被骨折端刮傷的。
“羅醫生!“
王小貝驚呼,急忙遞來碘伏棉簽。
羅峰搖搖頭,轉身對巡回護士說:
“準備下一臺,3床是開放性脛腓骨骨折,需要立即清創。“
他的聲音平靜得仿佛剛才只是完成了一次常規換藥,
而不是打破了一個延續四分之一個世紀的紀錄。
但當他經過王申君身邊時,老人突然伸手攔住他。
“你跟誰學的?“
王申君的聲音沙啞得可怕,
“南方醫科大的李教授?還是軍醫大的李教授?“
羅峰停下腳步。
無影燈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投下深淺不一的陰影,讓人看不清表情。
“《實用骨科學》第 3版,第 217頁。“
他輕聲說,“您寫的。“
王申君如遭雷擊般后退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