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藍瀟深吸一口氣,轉過身,望向那些還在發呆的機甲戰士。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嚴肅起來。
“還愣著干什么?!”
他的聲音,恢復了外務大臣的威嚴:
“立刻加強警戒!派出偵查小隊,搜尋周圍百里范圍!確保沒有漏網之魚!”
“還有,把那臺被撕開的機甲拖回去!把那個少校給我帶過來!”
那些機甲戰士如夢初醒,紛紛行動起來。
醫療人員繼續救治傷員。
機甲戰士重新布置防線。
整個戰場,再次忙碌起來。
司馬藍瀟站在原地,望著遠處那道消失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復雜的情緒。
有恐懼,有慶幸,有討好,還有一絲——敬畏。
那個人,是魔鬼。
但魔鬼,也是可以交易的。
只要給得起價錢。
他深吸一口氣,轉過身,朝著自己的座駕走去。
一邊走,一邊想著回去之后該怎么向皇帝陛下匯報。
該怎么解釋那些補償。
該怎么描述那個怪物。
司馬藍瀟坐進自己的專車,靠在柔軟的真皮座椅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車窗外,那些機甲戰士仍在忙碌,醫療人員仍在救治傷員,整個戰場一片狼藉。
魂導列車和軌道都受到了嚴重破壞,顯然是不能再乘坐了。
帝國方面,已經派來了豪華魂導大巴車接他們,不久便會到達,而且幾百臺機甲也留下作為他們的護衛隊。
畢竟這次襲擊來的突然,但總算是傷亡不大,可涉及到兩片大陸的問題。
這可就是嚴重的外交事件了。
但他已經顧不上那些了。
他的大腦,開始飛速運轉。
作為星羅帝國的外務大臣,他能在朝堂上屹立二十年不倒,靠的就是這份隨時能夠冷靜下來思考的能力。
剛才那一幕,太險了。
但險中,也藏著機會。
他瞇起眼睛,仔細回想剛才的每一個細節。
一塊魂骨,兩臺黑級機甲,三十臺紫級機甲,再加上司馬家承擔一切花銷的承諾——
這些東西,確實是一筆巨大的財富。
但作為外務大臣,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些所謂的“補償”,其實并沒有看上去那么貴重。
魂骨,萬年魂骨確實是稀罕物,但皇室寶庫里也不是拿不出來。
更何況,給出去的這塊,完全可以挑選一塊屬性不那么極品的,既顯得大方,又不會讓皇室傷筋動骨。
至于黑級機甲——
司馬藍瀟的嘴角,浮現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
黑級機甲,在每一個國家都是絕密中的絕密。
無論是日月聯邦還是星羅帝國,都不可能把現役的黑級機甲送給外人。
但是,他可沒有說過,給的是星羅帝國的黑級機甲。
在和綠骷髏反抗組織戰斗的這些日子里,帝國軍方也不是吃干飯的。
大大小小的戰斗打了無數次,雖然沒能徹底剿滅綠骷髏,但也確實繳獲了不少好東西。
其中,就有黑級機甲。
那臺被司徒玄一拳砸報廢的機甲中,不就有綠骷髏的黑級機甲嗎?
這些年下來,帝國軍方倉庫里,至少堆著五六臺繳獲的黑級機甲。
有些修一修還能用,有些干脆就是全新的——那些綠骷髏的機甲師陣亡后,機甲落入帝國手中。
這些東西,留在倉庫里也是落灰。
拿出來送給司徒玄,既做了人情,又不用動帝國的核心資產,一舉兩得。
至于紫級機甲,更不用說了。
戰場上繳獲的、退役淘汰的、庫存積壓的——隨便湊一湊,三十臺輕輕松松。
司馬藍瀟靠在座椅上,眼睛越來越亮。
他忽然想起了司徒玄說的那句話。
“我幫你做事,你出錢感謝我?!?/p>
這句話,當時聽起來,只是一個瘋子隨口說的玩笑話。
但現在仔細品味,這話里的意思,可深了去了。
我幫你做事。
你出錢感謝我。
這不就是——交易嗎?
司馬藍瀟的心臟,狠狠跳了一下。
一個能徒手撕開黑級機甲的怪物,一個一擊滅殺上百臺機甲的瘋子,一個連超級斗羅蔡月兒都不敢正面招惹的存在——
這樣的強者,如果能為自己所用……
哪怕只是一次,哪怕只是一件事……
司馬藍瀟的腦海中,瞬間閃過幾張臉。
戶部尚書,陳文淵。
那個老東西,仗著自己是皇后一系的人,在朝堂上處處和自己作對。去年的軍費預算,就是他帶頭反對,害得自己灰頭土臉。
禮部侍郎,趙明遠。
那個笑面虎,表面上一團和氣,背地里不知道給皇帝上了多少彈劾自己的奏章。上次出使天斗帝國,就是他暗中使絆子,差點讓自己完不成任務。
還有御史臺的那個老頑固,三天兩頭參自己“結黨營私”“貪墨受賄”——雖然那些罪名大半是真的,但被人天天盯著罵,誰受得了?
這些人,都是自己的政敵。
都是恨不得把自己拉下馬的人。
如果……
如果能讓司徒玄,去“拜訪”一下他們……
司馬藍瀟的呼吸,微微急促起來。
但他很快搖了搖頭。
不行,太危險了。
那個瘋子,可不是自己能控制的。
萬一搞砸了,別說扳倒政敵,自己的腦袋能不能保住都是問題。
可是……
那個念頭,一旦生出來,就再也壓不下去了。
“我幫你做事,你出錢感謝我?!?/p>
這句話,在他腦海中反復回響。
幫他做事。
出錢感謝。
這不就是最好的合作模式嗎?
不需要控制他,不需要指揮他,只需要提出要求,付出代價——然后,等著看結果。
至于他要做什么,怎么做,那都是他的事。
和自己無關。
司馬藍瀟的眼睛,越來越亮。
他深吸一口氣,從懷中掏出一個小本子,用筆在上面快速寫下一行字:
“司徒玄——可用。方式:交易。代價:可承受范圍內的一切?!?/p>
寫完之后,他盯著這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合上本子,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車窗外,夕陽西沉。
暮色籠罩了這片狼藉的戰場。
司馬藍瀟的嘴角,浮現出一絲笑意。
今天,他差點死了。
但今天,他也發現了一個——機會。
一個天大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