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藍瀟的目光,掃過周圍。
那些星羅帝國的機甲,上百臺,此刻全都懸停在半空中,卻沒有人敢動。
那些機甲戰士,此刻全都呆呆地望著這邊,望著那個渾身浴血的身影,沒有一個人敢上前。
他們怕了。
他們也怕了。
司馬藍瀟的心中,涌起一股絕望。
沒有人能救他。
沒有人敢救他。
他只能靠自己。
他的大腦,繼續瘋狂運轉。
綠骷髏的情報,他給出了。
他們的目的,他解釋了。
接下來,還能說什么?
道歉?
這個人不在乎道歉。
解釋?
這個人不聽解釋。
那他要什么?
司馬藍瀟的目光,落在司徒玄那張帶著笑容的臉上,落在那雙燃燒著惡煞余燼的眼睛里。
那雙眼睛,此刻正靜靜地看著他。
如同在看一只螻蟻。
一只隨時可以碾死的螻蟻。
司馬藍瀟的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補償。
對,補償。
這個人出手,殺了上百臺機甲,救下了使團。
無論他是什么目的,無論他是什么動機,事實就是,他救了人。
而星羅帝國,作為東道主,作為安保失敗的一方——
應該補償。
必須補償。
而且,要補償給這個人。
不是給使團,不是給日月聯邦,是給——這個人。
司馬藍瀟深吸一口氣。
他的聲音,依舊顫抖,但已經比剛才穩定了一些:
“補償!”
他大聲說道:
“星羅帝國方面,會給予最高的補償給閣下,以感謝閣下的出手剿賊!”
這一句話,既沒有讓自己的行為看上去諂媚,又能夠將這次的事件定義為官方。
該說不說,不愧是外務大臣。
司徒玄的笑容,沒有變。
依舊是那張猙獰的、嗜血的、卻平靜得讓人發瘋的臉。
但那雙眼睛中,那燃燒的惡煞余燼,似乎淡了一分。
殺意,少了一絲。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玩味。
一種饒有興趣的玩味。
他就那樣靜靜地看著司馬藍瀟,沒有說話。
那眼神,仿佛在說:繼續說。
司馬藍瀟的心臟,狠狠一跳。
沒有聽到“第三句”。
沒有聽到那如同死亡倒計時的“第三句”。
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這條路,走對了。
他的大腦,繼續瘋狂運轉。
既然要補償,那就不能小氣。
這個人,不是普通人。
這是一個能徒手撕開黑級機甲的怪物。
這是一個一擊滅殺上百臺機甲的瘋子。
給少了,就是羞辱。
羞辱這種人,會死。
司馬藍瀟咬了咬牙,開口了:
“一塊萬年魂骨!”
他的聲音,急促而清晰:
“作為閣下出手的謝禮,星羅帝國皇室將拿出一塊珍藏的萬年魂骨,贈予閣下!”
司徒玄的眼睛,微微動了一下。
萬年魂骨。
那東西,確實是好東西。
雖然自己不需要,或者是說,所有武魂為“本體”的魂師都不太依賴魂骨。
但是可以作為底蘊,可以賞賜給本體宗那些并非是“本體”武魂,卻是“本體”類武魂的魂師弟子。甚至于讓師傅牧野去進行利益交換也并非不行。
司馬藍瀟看到那眼神的變化,心中大定。
他繼續加碼:
“兩臺黑級機甲!”
“三十臺制式紫級機甲!”
他一口氣說完,然后緊張地望著司徒玄。
黑級機甲,是機甲體系中的超級機甲,每一臺都價值連城。
紫級機甲,同樣是稀罕物,三十臺足以裝備一個精銳機甲中隊。
這些東西,加起來,是一筆天文數字。
足夠讓任何人動心。
司徒玄的笑容,依舊掛在臉上。
但那雙眼睛中,那玩味的光芒,更濃了。
司馬藍瀟看著那眼神,心中忽然生出一個念頭。
還不夠。
這些東西,還不夠。
這個人,不是能用金錢收買的人。
他想了想,忽然福至心靈:
“此外——”
他頓了頓,深吸一口氣:
“司馬家,將負責閣下在星羅帝國此行中的一切花銷!”
“無論閣下想去哪里,想做什么,想買什么——所有費用,司馬家一力承擔!”
他說完,緊張地望著司徒玄。
這個承諾,比那些魂骨、機甲,更加重要。
因為這意味著,這個人在星羅帝國期間,將擁有一個強大的后盾。
意味著,他無論走到哪里,都有司馬家的資源支持。
意味著,他不再是一個外來的客人,而是司馬家的——貴賓。
司徒玄聽完,沉默了一瞬。
那一瞬間,司馬藍瀟的心臟,幾乎要跳出嗓子眼。
然后,司徒玄動了。
他上前一步。
那近兩米的身軀,如同一座鐵塔,朝著司馬藍瀟壓了過來。
司馬藍瀟下意識想要后退,但他的腿不聽使喚。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道身影,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然后,一只粗壯的手臂,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司徒玄攬著他的肩膀,笑瞇瞇地看著他。
那笑容,依舊猙獰,依舊嗜血。
但此刻,那猙獰之中,多了一絲——滿意。
“這就對了嘛。”
司徒玄的聲音,低沉,沙啞,卻帶著幾分愉悅:
“我幫你做事,你出錢感謝我。”
他的手,在司馬藍瀟的肩膀上拍了拍。
那力道,差點把司馬藍瀟拍趴下。
但司馬藍瀟沒有躲。
他甚至笑了。
那笑容,帶著幾分劫后余生的慶幸,帶著幾分討好,帶著幾分——松了一口氣。
“是是是,閣下說的是。”
他連連點頭:
“閣下出手剿賊,救下了使團,也救下了我星羅帝國的臉面。這份恩情,司馬家銘記在心。”
司徒玄哈哈一笑。
那笑聲,粗獷,豪邁,卻依舊帶著幾分兇厲。
他松開司馬藍瀟的肩膀,轉過身,朝著遠處走去。
一邊走,一邊說:
“東西送到就行。”
“至于花銷——”
他頓了頓,頭也不回:
“我挺能花的。”
話音落下,他的身影,已經消失在殘破的列車后方。
司馬藍瀟站在原地,大口喘息著。
他的后背,已經完全濕透。
但他的臉上,卻掛著笑容。
那是劫后余生的笑容。
他成功了。
他用補償,換回了自己的命。
那些魂骨,那些機甲,那些承諾——值了。
只要能活著,什么都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