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世忠的金背大砍刀脫手飛出的那一剎那,黃泥崗上,瞬間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喝彩!
“好!陛下好功夫!”
“陛下威武!宰了這黑廝!”
“什么狗屁猛將,在咱們陛下面前,連三招都走不過!”
孫二娘、張青、阮小七等梁山頭領,一個個臉上的擔憂之色盡去,取而代之的是無與倫比的狂熱與崇拜!
在他們眼中,武松就是天神下凡,戰無不勝!
這黑大個剛才狂的都沒邊兒了...結果,被陛下赤手空拳輕松碾壓,臉皮不知道該往哪兒放了...
他們似乎已經看到了韓世忠人頭落地,血濺五步的凄慘下場!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大局已定之時,遠處那一直神情冷峻的梁紅玉,看著丈夫的兵器脫手,臉上非但沒有絲毫驚慌,眼底深處反而閃過一抹勝券在握般的精光。
她太了解韓世忠了。
這個男人,從街頭巷尾的爛泥里一路摸爬滾打到今天,靠的絕不僅僅是蠻力。
韓世忠最擅長的,便是在絕境中尋找那一線生機,敗中求勝,逆風翻盤!
可以說,這是一個打不垮、踩不扁、捏不碎的鐵漢子!
這也是為什么,她放棄了在京城樊樓的榮華富貴,跟著韓世忠上陣殺敵、刀頭舔血的重要原因。
另外,作為韓世忠的妻子,她曾親眼見過韓世忠演練過一套壓箱底的刀法。
那刀法的起手式,便是故意將兵器擲出,以身為餌,誘敵深入,在對方最松懈的一刻,發動雷霆萬鈞的致命一擊!
果不其然!
就在金背大砍刀飛上半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過去的瞬間!
韓世忠那張因痛苦而扭曲的臉上,突然浮現出一抹狡黠的笑意!
所有人都認為老子輸了是吧?
老子這招,叫置之死地而后生!
他被武松擒住的右手突然卸力,完全放棄了抵抗,與此同時,他那一直垂在身側的左手,快如閃電,以一個極其刁鉆的角度,朝著那正在下落的刀柄抓去!
快!太快了!
這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武松擒住了他的右手,卻沒有及時控制住他的左手!
他有刀,而武松赤手空拳!
這是他最大的優勢!
只要能抓住刀柄,他有絕對的信心,趁著武松這逆賊放松警惕的剎那,憑借大刀的鋒銳與沉重,一刀將其梟首!
成為大宋的中興之臣,封侯拜相,就在此一舉!
想到這里,韓世忠的一雙虎目之中,爆發出駭人的兇光,左手五指如鉤,眼看著就要觸碰到那冰冷的刀柄!
然而,就在他指尖即將碰到刀柄的前一剎那,變故陡生!
一只比他更快,更穩的大手,如獅子搏兔,后發先至,以一種完全違背常理的速度,一把抓住了那下墜的刀柄!
“唰!”
韓世忠那勢在必得的一抓,抓了個空!
韓世忠驚恐回頭,一張滿是嘲諷的臉龐,映入韓世忠眼簾。
是武松!
他那雙深沉如海眸子里,自始至終都沒有半點波瀾,像是早已看穿了韓世忠所有的算計!
在韓世忠最得意,最自以為勝券在握的一刻,打碎了韓世忠的所有算計!
他不僅看穿了韓世忠棄刀的用意,更是在這稍縱即逝的瞬間,果斷出手,將這唯一的翻盤機會,牢牢地扼殺在了搖籃之中!
“你……”
韓世忠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瞳孔驟然收縮,整個人都呆滯在了原地!
他勢在必得的一擊,他苦心孤詣,鉆研數月的絕技,就這么被輕描淡寫的破了?
不等他從這巨大的震驚中反應過來,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已經貼上了他的脖頸。
那柄陪伴他多年的金背大砍刀,此刻正被武松單手握持,鋒銳無匹的刀鋒,穩穩地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只要武松的手腕輕輕一動,他便會身首異處。
黃泥崗上,無論是梁山眾人,還是那上千禁軍,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呆呆地看著眼前這匪夷所思的一幕。
短暫的沉寂過后,是比之前更加猛烈十倍的歡呼!
“陛下太棒了!殺了這賊廝!”
“陛下天下無敵!”
“什么撮鳥,也敢來埋伏俺們?”
梁山眾人徹底瘋狂了!
而遠處,梁紅玉那張英姿颯爽的俏臉上,血色盡褪,只剩一片慘白。
她看著被武松用自已的刀挾持住的丈夫,眼神中閃過一抹深切的痛心與絕望。
這差距,實在是太大了!
大到令人窒息,令人連反抗的念頭都生不出來。
以往那個在她心中所向披靡、英勇無敵的丈夫,在面對眼前這個被他們視為亂臣賊子的男人時,竟是如此的弱小,弱小得……像個嬰兒。
完了。
一切都完了。
等待他們的,將會是何等悲慘的命運?
……
與此同時。
千里之外的蘇州城下。
“吼——!”
鄭彪仰天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周身那濃郁如實質的血煞之氣,沖天而起,竟是將夜空中的云層都染上了一層詭異的暗紅色!
因為承受不住那強行吸取而來的龐大力量,他裸露在外的皮膚寸寸龜裂,一道道暗紅色的血線密布全身,整個人看上去,便如一尊從地獄血池中爬出的惡鬼,猙獰而恐怖!
城墻之上,方貌看著宛如妖魔降世的鄭彪,眼神中閃過一抹難以抑制的快慰與恐懼。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鄭彪此刻身上散發出的那股毀天滅地的恐怖氣息。
太強了!
這股力量,足以將城外那支官軍撕成碎片!
也不枉他這些時日來,卑躬屈膝,將這魔頭當祖宗一樣伺候著。
他現在只希望,鄭彪能盡快將岳飛還有那個該死的妖道斬殺,然后立刻帶著他的魔兵滾出蘇州城!
“咚!”
“咚!”
“咚!”
鄭彪大踏步上前,每一步落下,都讓大地為之震顫。
他走到陣前,單手握住那柄插在地上的巨大鬼頭刀,緩緩將其拔起。
沉重的腳步聲,像是死神的鼓點,敲擊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而在他對面,喬道清首當其沖,感受到了那股排山倒海般的恐怖壓力。
那血煞之氣,陰冷暴虐、充滿了毀滅一切的欲望,像是要將他的神魂都撕裂、吞噬一般!
然而,面對這宛如實質的壓力,喬道清那張清癯的面龐上,依舊古井無波,淡然如水。
他左手捏著法訣,右手之中,那柄古樸的錕铻古鐵劍,發出一聲清越的劍鳴,一圈圈肉眼可見的純陽劍氣,如水波擴散開來,將那侵襲而來的血煞之氣,盡數擋在了三尺之外!
“孽障,受死!”
一聲清喝,如九天驚雷,響徹戰場!
喬道清手中長劍,遙遙指向鄭彪,眼中殺機畢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