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蘭亭把從高美琴那里聽到的消息告訴了沈歸燕。
“王興年提到了軸承,還說有個遠房表哥,”沈歸燕摸著下巴,若有所思,“那個在黑市賣軸承的中年男人,說不定就是他表哥,或者跟他表哥有關系。”
“那現在咋辦?”代蘭亭問。
“得找到王興年和他表哥交易的證據,”沈歸燕道,“光在黑市看到還不夠,得抓個現行。”
“怎么抓?”
沈歸燕想了想:“王慶康應該知道點兒他們的交易時間和地點,說不定還不自知地參與過。得想辦法讓他開口。”
“可是……慶康哥昨天那樣子,明顯不敢說啊,”代蘭亭皺眉,“他怕王興年,也怕你。”
“得給他點勇氣,”沈歸燕若有所思,堅定地看著代蘭亭道,“也得讓他知道,幫我們,對他有好處。他現在跟著王興年干,早晚得出事,不如早點回頭,爭取寬大處理?!?p>代蘭亭覺得有道理:“那我再去找找他?”
“別,”沈歸燕搖頭,“你現在別去找他,一是容易引起王興年的懷疑,二是容易你不好脫身。我去吧,我找個機會單獨見他?!?p>兩人正說著,外面忽然傳來一陣匆匆的腳步聲。
沈歸燕瞬間警覺,代蘭亭探頭一看,竟是步履匆匆面色慌張的王慶康。
王慶康裹著件舊棉襖,臉凍得通紅,眼神慌張地往暗巷走。
正好。
代蘭亭輕喊了一聲。
見出聲的是代蘭亭,王慶康步伐立刻往這邊轉。
但見沈歸燕也在一邊站著,王慶康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進來,關上門,急聲道:“蘭亭妹子,沈同志,出事了!”
沈歸燕和代蘭亭對視一眼,沈歸燕道:“別急,慢慢說,出什么事了?”
“王興年……王興年讓我今晚去倉庫搬東西,”王慶康聲音發顫,“說有一批新到的貨,讓我跟他表哥一起去。我剛才偷偷打聽了一下,好像就是……就是沈同志說的那種軸承?!?p>沈歸燕眼睛一亮:“倉庫在哪兒?”
“在城西的舊倉庫,就是以前罐頭廠廢棄的那個,”王慶康道,“他讓我晚上八點過去,還說……還說讓我帶上你,蘭亭妹子?!?p>代蘭亭一愣:“帶我?”
“他說你昨天在黑市表現不錯,讓你也去幫幫忙,還讓我和你說錢多,”王慶康咬著牙,“我看他沒安好心,說不定是想讓你也沾上手,以后……”
沈歸燕沉聲道:“這是個機會?!?p>代蘭亭看著他:“你的意思?”
沈歸燕目光銳利,沉聲道:“王興年讓你帶代同志去,正好給了我們摸清倉庫情況的機會。你別慌,按他說的做,我們提前布局?!?p>王慶康臉色發白:“可……可那倉庫周圍說不定有危險吧……萬一被發現了……”
“有我在,”沈歸燕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堅決穩定“你只需要按平時的樣子去,別露出破綻。記住,無論看到什么,都裝作不知情,我會找幾個同志一起在外圍等著?!?p>代蘭亭也定了定神:“慶康哥,這是好機會,我去?!?p>“你放心,沈同志會保護好我們的?!?p>王慶康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決心:“行,我聽你們的。但你們可得保證,別讓我栽進去,我上有老爹下有小侄子的……”
“放心,只要你配合,我們絕不會讓你有事?!鄙驓w燕語氣肯定。
王慶康這才松了口氣,又說了些王興年交代的細節,比如到倉庫后要對的暗號、搬運貨物的大致流程,隨后便匆匆離開了,生怕被人撞見。
等人走后,代蘭亭看向沈歸燕神色猶豫:“沈同志,這件事具體怎么安排?”
沈歸燕走到桌邊,拿起紙筆勾勒出倉庫的大致方位:“別害怕。城西舊罐頭廠我以前去過,倉庫在廠區最里面,只有一個正門,后面有片荒地,雜草叢生,倒是個隱蔽的入口?!?p>“我今天下午先去踩點,看看他們的情況。你晚上跟著王慶康進去,盡量留意倉庫里的情況,尤其是軸承的數量、堆放位置,還有有沒有其他人在場,最重要的是保護好自己的安全。”
“好,”代蘭亭又皺眉問,“那沈同志你明天晚上也在嗎?”
“在,我會帶著兩個信得過的同志在后面荒地埋伏,等你們進去后,觀察動靜。一旦確認他們在交易,就立刻行動,人贓并獲?!鄙驓w燕頓了頓,又重點囑咐道,“你記住,安全第一,要是感覺不對勁,別硬撐,想辦法脫身。”
代蘭亭點頭:“我知道了?!?p>下午,沈歸燕就去了城西舊罐頭廠。
這片廠區早已廢棄,圍墻斑駁,不少地方都塌了缺口。
沈歸燕裝作路過的不熟悉附近路的路人,繞著廠區轉了一圈。
發現正門處有兩個流里流氣的男人守著,不時東張西望,眼神警惕,沈歸燕放輕腳步,不打草驚蛇,換了一條路。
而這片倉庫后面的荒地確實依照他記憶當中那樣,非常的隱蔽,荒草快有半人高,還堆著不少廢棄的鐵桶,正好能藏身。
沈歸燕在荒地待了一會兒,確認沒有什么別的人會故意路過這邊,心里立刻有了數,便悄悄離開,直奔自己姐夫家,開始回去安排人手。
傍晚時分,代蘭亭按照王興年的要求,換上了一身不起眼的舊衣服,把臉涂得灰灰的。
代蘭亭跟著王慶康往鎮子西邊趕。
路上,王慶康一直心神不寧,搓手的動作幾乎沒停,緊張地看著代蘭亭說:“妹子,等會兒進去了,你少說話,多做事,千萬別和別人說。”
代蘭亭應著,心里盤算著等會兒該怎么觀察倉庫里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