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你是真看不出來我是誰？”
江小白緩緩將酒杯放在了桌上，目光不緊不慢地落在了牟凡身上，語氣帶著幾分玩味。
牟凡眉頭深深皺了起來。
他重新打量了江小白一眼。
普通至極的氣息，普通至極的面孔。
無論怎么看，都與尋常的外來之人，沒有半分區別。
可偏偏，他找來的十多人，一個個都只是震驚地盯著江小白，連大氣都不敢喘一聲。
這讓他心里，泛起了一股說不出的違和。
那他究竟是誰？
江小白見牟凡這副神情，嘴角微微勾了勾。
看來，牟凡跟著那四皇子，身上定然是出現了什么變數。
否則以他仙主仆人的身份，斷不至于對他毫無感知。
如此，倒是有些意思。
江小白心里轉過這個念頭，面上卻是半點都沒有顯露，只是隨手抬了抬手，語氣輕描淡寫道：“將他拿下。”
“拿下我？”
牟凡的聲音驟然沉了下去，眼神帶著冷意道：“你算什么東西？”
這話說出口的時候，他語氣里還帶著幾分不屑。
在他看來，這里是愿景，他找來的這十多人，每一個都是他親自挑選的，實力不俗，忠心可靠。
區區一句“將他拿下”，也不過是個笑話。
然而。
話音落下的下一刻，那十多道身影，悄悄對視了一眼。
隨后，沒有任何猶豫，也沒有任何多余的動作，直接朝著牟凡動手。
動作之迅猛，配合之默契，宛如早已等候多時。
牟凡神情頓時僵在了臉上。
他幾乎是錯愕地愣了一瞬，根本來不及反應，便已經被十多人死死囚禁，動彈不得。
那一刻，他整個人都懵了。
什么情況？
他的人，反了？
他們究竟是怎么了？
心頭一股莫名的寒意悄悄蔓延開來，卻找不到任何出口。
與此同時，三樓之上，老板娘原本還靠著圍欄，神情悠閑，一副穩坐釣魚臺的模樣，看著樓下的一切，頗有幾分興致。
可此刻，她的神情，徹底僵在了那里。
滿臉震驚，連嘴角那抹笑意，都來不及收。
她實在沒有料到，事情會是這樣的走向。
牟凡被制住的這一幕，就好像一盆冷水，兜頭澆了下來。
她心里，驟然警覺起來。
這邊，江小白沒有去看牟凡，只是緩緩抬起頭，目光越過樓層，不緊不慢地落在了老板娘身上，嘴角帶著一絲淺淡的笑意，隨口道：“下來聊聊？”
話音平淡，語氣甚至算得上隨和，卻讓老板娘心里，猛的一緊。
她沉默了片刻，目光在四周飛速掃了一圈，心里悄悄盤算著。
然而，就在她心思轉動之際，樓下江小白的聲音，再度響了起來，不輕不重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在這愿景之內，你跑不掉的。”
老板娘神色微微一變。
跑不掉？
她在這愿景之中待了多少時日，這里的每一處角落，幾乎都爛熟于心。
可這江小白，憑什么說出這樣的話？
哪里來的自信？
她一時之間，竟然有些拿不準了。
“呵呵，你若是不信的話，大可以試試。”
江小白端起酒杯，輕輕轉了轉，聲音隨意道：“我給你一個時辰的逃離時間。”
“一個時辰后，我去找你。”
“而我找到，也不用太久，同樣一個時辰，便能將你揪出來。”
頓了頓，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語氣輕描淡寫地補了一句：“哦，對了，還有剛剛離開的四皇子。”
話落，整個酒樓內，陷入了一瞬的靜默。
一旁的李參修，早已聽得目瞪口呆，嘴巴微微張著，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原本只是想借江小白的光，好好出一口惡氣。
可如今這場面，已經遠遠超出了他的想象范圍。
三樓之上，老板娘眉頭深深皺了起來，神情復雜地沉默了許久。
思緒翻涌之間，她最終緩緩開口道：“好啊，既然如此，那便試試。”
說完，她一步踏出，身形驟然消散，迅速離開了此地，眨眼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然而，離開的同時，她的臉色，已經悄悄沉了下去。
她實在想不通。
牟凡找來的那十多人，莫名其妙地倒戈，這背后究竟意味著什么？
江小白究竟帶了多大的身份進來？
難不成，當真是仙主的近人？
可這怎么可能。
她在這愿景之中待了不短的時日，什么樣的人物，沒有見過。
要說帶進來身份最高的，四皇子絕對算得上一個。
圣宗親傳弟子，無上的榮耀，旁人求都求不來。
而江小白，難不成還要比這更高？
她在心里反復推敲，卻怎么也想不出一個合理的解釋來。
腳步越來越快，可那抹困惑，卻如影隨形，始終甩不掉。
而樓下，江小白已經將目光轉向了姜明，神情隨意，語氣平靜道：“你去仙主那里走一趟，讓他過來見我。”
姜明聞言，當即恭敬點頭。
臨動身之前，他忍不住將目光在牟凡身上掃了一眼。
此刻的牟凡，被囚禁在原地，面色鐵青，兩眼死死地盯著江小白，眼神之中滿是難以置信。
姜明收回目光，沒有多說什么，身影一閃，消失在了原地。
而在姜明走后，牟凡沉默了片刻，終于還是忍不住開了口。
“你……到底是誰？”
牟凡的聲音，帶著幾分壓抑的顫意，一字一字，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他剛剛沒有聽錯吧。
江小白，讓姜明去請仙主，過來見他？
要知道他可是仙主跟前的仆人，自然清楚仙主是何等的分量，那等人物，豈是尋常之輩能夠開口相請的？
更何況，仙主向來不輕易現身，就連他自己，也不是隨時都能見到的。
可江小白，開口便是‘讓他過來見我’。
這種口吻……讓他心里，莫名地升起了一股難以言說的不安。
江小白淡淡地笑了笑，卻沒有接話，只是端起酒水，自顧自地再次抿了一口。
那神情悠然的狀態，仿佛四周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片刻后，江小白才緩緩開口，語氣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意味。
“我是誰……”
江小白停頓了一下，嘴角微微勾起：“等仙主過來了，你不就清楚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