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兩打電話主要是問,今天中午去哪吃飯。
這幾年,西洋餐迅速崛起,很多西洋館子也如雨后春筍般冒出來。
但沈黎全都不喜歡,她還是更喜歡吃地道的中餐。
雖然忙了一上午,但沈黎精神還不錯。
她就斜靠在椅子上,懶懶的打了個哈欠。
“就到咱家隔壁那個小館子里去吃飯吧。”
沈黎說的是個蒼蠅館子,雖然門店不大,看起來也沒那么干凈精致。
可他家味道實在沒得說。
沈黎無意間去了一回,本來沒抱太大希望。
最后她一個人居然吃了三個饅頭,菜幾乎一掃而光。
連傅斯年都被驚到了,認(rèn)識沈黎那么久以來,他第一次知道,她居然那么能吃。
在那之后,二人就常常光顧,一連去了許多次沈黎都吃不膩。
她都點名要吃這家館子了,傅斯年當(dāng)然同意。
他正要說話,旁邊突然跑過來一個小士兵,說有電話找他。
“那你等著我中午去接你。”
傅斯年柔聲對沈黎道。
等她嗯了一聲后,他這才掛了電話,去接別的。
沈黎看看時間,也快中午了,她再忙一會兒就要到樓下等傅斯年了。
可就在沈黎起身準(zhǔn)備去廁所時,剛掛了的電話居然再次響起。
她一接聽,又是傅斯年。
但和剛才不同的是,傅斯年的聲音帶上幾分著急。
“怎么了?”
“阿黎,你快跟我一起去醫(yī)院一趟!”
沈黎心中一緊,“出什么事了?”
“是奶奶,她突然暈倒,已經(jīng)被送去急救了。”
“怎么會這樣?!”
沈黎非常驚訝。
上次回家看傅老太太時,她身體很健壯,不用拄拐杖都能行走,那拐杖在她手里就像擺設(shè)一樣。
這前后也就一個月,怎么突然就出事了?
傅斯年快速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醫(yī)院打來的電話是這么說的。”
“我現(xiàn)在就過去接你,咱們趕緊過去。”
“好。”
沈黎點頭應(yīng)好。
她雖然驚訝,但也沒多想。
傅老太太都八十多歲了,人只要上了年紀(jì),身體難免會出點問題,這是無法避免的事兒。
像傅老太太這么大歲數(shù),頭一回住院已經(jīng)算是很不錯的了。
但此時的沈黎哪里知道,事情遠(yuǎn)沒有她想象的那么簡單。
約半小時后,傅斯年趕來和李教授匆匆說了一聲,就立刻帶著沈黎去了醫(yī)院。
路上他和沈黎具體的說了一下情況。
“醫(yī)生說,傅老太太是中毒了。”
這讓傅斯年非常震驚,難以相信。
好端端的,傅老太太怎么會中毒?!
傅老太太的生活非常簡單。
老人覺少,她早上五點多就醒了,一個人在床上躺一會兒,就開始讀報紙。
吃過早飯后,她可能會待在家里看電視,或讀書。
也可能出去溜達(dá)溜達(dá),和小輩說說話,跟鄰居聊聊天。
中午吃過飯后,傅老太太通常會睡一覺,再醒來時都下午四五點了。
她可能會洗洗自己的貼身衣服,也可能去小院里看看種的菜,喂喂雞鴨鵝什么的,一整天都不閑著。
總的來說,傅老太太身體一直很好,也沒什么特殊的基礎(chǔ)病。
現(xiàn)在卻突然說中毒,別說傅斯年了,連沈黎都覺得非常驚訝。
“奶奶會不會是吃錯了什么東西了?”
沈黎提出疑問,傅斯年卻搖搖頭。
“不可能,家里的飲食都有專人照看,絕不會出這種紕漏。”
“而且保姆和廚師也不會犯這么低級的錯誤。”
沈黎凝眉苦思,好一會后,又猜測到。
“那會不會是奶奶最近出門,誤食了外面的東西?”
傅斯年再次搖頭。
“這也不可能,奶奶不是貪吃的人。”
“你也知道,她無法長時間行走,平時也很少出門。”
“她頂多到附近轉(zhuǎn)轉(zhuǎn),還會有專人跟著一起,怎么可能亂吃東西?”
沈黎想了好幾種可能,但都被傅斯年一一否定了。
到最后,連沈黎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可她還是安慰道:“別擔(dān)心,奶奶吉人自有天相,肯定會沒事的。”
傅斯年嘆了口氣,沒有說話。
整個傅家,自從傅斯年親娘去世后,傅老太太是對他最好的人,沒有之一。
“吃完了嗎?”
這一個月里,傅斯年回家看過傅老太太兩次。
沈黎也很想跟著一起去,但她畢竟懷孕了,而且都顯懷了。
她坐那么久的車,很容易勞累,就讓傅斯年一個人去了。
上次傅斯年見傅老太太是一周前。
那時的她精神很不錯,一見傅斯年就笑呵呵的,別提多開心了。
鄰居也說傅老太太是個有福之人。
她一把年紀(jì)了,兒孫滿堂還承歡膝下,自己身子骨也很硬朗,沒病沒災(zāi),沒有比這更幸福的事了。
可誰能想到,就這短短幾天的功夫,傅老太太卻被送進(jìn)了醫(yī)院。
傅斯年越想越著急,幾乎把油門踩到底,但他又擔(dān)心沈黎,不得不放慢速度。
終于二人趕到醫(yī)院,問過醫(yī)生后,傅斯年帶著沈黎去了三樓的搶救室。
他始終沒忘記沈黎懷孕的事。
即便心急如焚,也沒把她一個人丟在后面慢慢爬樓梯,而是和沈黎一樣,一步一步的慢慢爬,步伐速度和沈黎保持一致。
等二人穿過走廊,來到急救室跟前時,傅成業(yè)和宋其芳都在這兒了。
傅成業(yè)坐在那一言不發(fā),聽見傅斯年來了,也只是朝這邊淡淡的掃一眼,什么都沒說。
宋其芳的戲就可多了。
她不停的唉聲嘆氣,看見傅斯年,立刻拽住自己的胸口,嘆氣聲重了許多。
“你說這好端端的,老太太怎么遭了這樣的罪?真是讓人意外。”
“唉,也怪我沒看好老太太,誰知道她是怎么中毒的。”
“之前一點征兆都沒有,她也沒跟我說身子哪不舒服……”
“別說這些沒用的,我奶奶到底怎么中的毒!”
傅斯年不耐煩地打斷宋其芳那祥林嫂一樣的絮叨,冷聲詢問。
宋其芳微微一愣,聲音立刻提高。
“我也不知道她怎么中的毒,老太太什么都沒說啊!”
沈黎插嘴道:“難道你就沒發(fā)現(xiàn)任何異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