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氏聞言倒吸一口涼氣,不用想就知道,府里是誰會把她當作眼中釘。
此時,門外響起王嬤嬤的聲音:“夫人,裴氏那邊差人過來,說院子已經(jīng)收拾妥當。”
“嬤嬤,你一個人進來便可。”
王嬤嬤推門進來,待看清幾人臉色時愣神片刻。
她猜到一定是發(fā)生了什么事,關門疾步走向余氏,看到莫言正收拾銀子心里咯噔一下。
“怎么了,夫人的身體到底怎么了?”
王嬤嬤是余氏的陪嫁嬤嬤,是跟隨她外祖母多年的侍女,余氏信任她也很依賴她。
余氏一把抓住她的手,滿腹委屈:“嬤嬤,有人給我下毒。”
“什么?”
王嬤嬤被嚇得一趔趄差點倒地,她驚恐萬分地看著余氏問:“竟然有人敢朝你下毒?到底是誰會有這么大的膽子?當家主母都敢害,她這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吧。”
余氏抬手抹了一把眼淚:“我們的院子里,怕是早就不干凈了。”
王嬤嬤自然明白她的意思,眼神瞬間變得凌厲起來:“夫人放心,奴婢立刻仔細盤查起來,一定會揪出幕后黑手來。”
莫言遞給余氏一瓶藥安撫道:“夫人,這瓶藥您先吃著,可以護住您的心脈。我回去了研究一下看看到底是什么毒,一定會盡快給您配制出解藥來。在此之前,您在飲食上一定要多加注意,千萬不要再沾染上毒了。”
王嬤嬤感激萬分,雙手恭敬地接過藥瓶:“莫姑娘,太感謝您了,老奴謹記女孩的話。一定會謹慎守好夫人的。”
一直沉默不語的陸寧忽然開口道:“不知道三弟何時下學?我記得三弟也經(jīng)會常精神不振的,趁著莫姑娘在,讓她一并為三弟診脈。”
陸寧的話讓余氏與王嬤嬤的僵住了。
敢給她這個當家主母下毒,就敢給嫡出的公子下毒。
一想到那個可能,余氏的臉色蒼白得可怕。
“嬤嬤,趕緊將東哥兒接回來。”
“好,夫人放心,奴婢這就親自去接。”
陸寧瞬間松了口氣,她帶莫言回來只是想為東哥兒把把脈,沒想到竟然查出下毒的事兒。
她的親弟弟、侯府嫡長子陸文東打小身子骨都不好。
父親一心想求封世子,總是對東哥兒的身子骨不滿,為此母親跟他吵了幾次。父親還責怪母親不會養(yǎng)兒子。
可裴氏的親生兒子,陸府的二公子陸文淇的身子骨也不好。
陸寧前世就知道,是裴氏為了固寵時常給陸文淇下藥,讓其偶爾有個頭疼發(fā)熱好引起父親的注意。
有一段時間,父親與母親的關系突然變得好了起來。一連數(shù)日都在母親的院子里留宿,裴氏氣得直接掰斷了親生兒子的手腕,硬是將父親從母親的院子里叫過去。
陸寧很可憐那個她看著長大的小弟弟,兩人都有一種同病相憐的感覺。
裴氏是該死,但是孩子沒有錯,文淇也是一個乖巧懂事的好孩子,只可惜……投錯了胎。
陸寧之所以會帶莫言回府,起先的目的就是想給文淇查看身體的,沒想到會查出下毒一事。既然下毒之人敢朝母親下手,那么她的親弟弟是否也在下毒之人的目標之中呢?
畢竟,她的親弟弟可是阻礙了裴氏兒子的前程了。
只有東哥兒死了,文淇才有可能成為侯府世子。
畢竟以她對裴氏的了解,為了上位,她可是不擇手段的。
約摸等了半個時辰,王嬤嬤便帶著東哥兒回府來。
才十二歲的孩子,卻是一副文質彬彬且儒雅的模樣,的確是一個讓人一見就能喜歡上的好孩子。
東哥兒詫異地看著平日里難得一見的二姐姐,先是朝著母親恭恭敬敬的施了禮,隨即又轉身看著陸寧拱手道:“東哥兒見過二姐姐。”
東哥兒的這一聲二姐姐,讓陸寧瞬間破防,忍不住眼淚掉下來。
上一世她沒能力護住弟弟,這一世她不允許任何人再來欺負他。
抬手擦掉眼淚,轉頭看向莫言懇求道:“莫姑娘,拜托你了。”
莫言趕緊掏出脈枕,余氏一把拉過一臉茫然的兒子道:“東哥兒,聽二姐姐的話,讓莫言姐姐為你把把脈。”
東哥兒聽話地把手放在脈枕上。
片刻功夫莫言便給出了結論。
“與夫人所中的毒一樣,毒量也相近,只不過公子年齡小,所以才會中毒較深一些。”
余氏被嚇得身形一晃,差點就暈倒在地。
“一樣?難不成母親也中毒了?到底是誰會朝咱們下手呢?”
小小少年滿臉的震驚與不敢置信,表面上看上撲鎮(zhèn)靜,抓住余氏那只顫抖的手卻出賣了他的緊張。
陸寧的一顆心都被揪起來了,幸好一切為時不晚。
“莫姑娘,這瓶藥夠咱們母子二人食用的嗎?”
莫言朝她點點頭:“放心吧!這瓶藥夠你們吃兩日,我回去就查一下這到底是什么毒,再為你們針對性的研制解藥,夫人莫慌,兩日的時間足夠。”
陸寧平復了一下心情,看向余氏叮囑著:“母親,這件事您暫時不要讓任何人知道,包括父親在內(nèi),明白嗎?”
余氏眸光含淚,鄭重地點點頭:“我知道了。”
夫君對裴氏偏寵不是一年兩年的事了,尤其是最近兩年,府里入不敷出。
若無真憑實據(jù),夫君肯定不信,反而還會打草驚蛇。
又或許,夫君即便是知道真相也不會把裴氏怎么樣的,畢竟,銀子與陸府的前程,比他們母子倆的命更加重要。
大家都沒了吃飯的心情,食不知味地用過午膳,王嬤嬤便吩咐侍女待陸寧她們?nèi)チ丝驮盒ⅰ?/p>
陸寧稍微遲疑了一會兒,便朝著余氏躬身:“母親,文淇身體也不好,女兒想給他檢查一下,但又不想被裴姨娘知道,還請母親幫下女兒。”
余氏臉上血色褪盡,若是侯府的兩位公子都出事了,她這個主母也不用當了。
她看向陸寧微微點頭:“一會兒我讓人去接文淇下學,直接帶去客院便是。”
“多謝母親。”
陸寧依依不舍地離開,走向客院,誰知,剛一踏進院子,就看到裴氏帶著幾個身強力壯的婆子等著她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