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榮海領(lǐng)命走了，陸沂州實在是不想管女人之間那些雞毛蒜皮的小事，看了一眼陸寧對余氏道:“夫人，剩下的事兒你全權(quán)處理吧。我還有事，先走了。”
“好，夫君慢走。”
言罷，余氏回頭看了一眼裴氏與陸寧。
“裴氏，你院子小了點，寧兒原先的房間也太過簡陋看，今晚就安排她們住客院了。”
裴氏無法拒絕，只好打起精神應(yīng)付著:“是，奴婢這就安排下去。”
說完之后，她看了一眼陸寧，暗暗遞眼色示意她跟自己走。
陸寧將頭扭一邊裝作沒看見。
余氏覺察到裴氏的小動作，語氣有些不耐煩:“還愣著干嘛？你快去安排。等你把寧兒的住處安排好，差人過來說一聲便是。
今日的午膳，寧兒同我一起吃。”
裴氏還想再說些什么，只不過看到余氏漸冷的臉色只好先行離開。
打發(fā)走裴氏，余氏扭頭看著王嬤嬤吩咐道:“嬤嬤，通知膳房多做幾道好菜出來，我要陪寧兒好好吃頓飯。另外再安排好譚姑娘她們?nèi)说奈缟拧！?/p>
“是，老奴這就安排。”
王嬤嬤領(lǐng)命轉(zhuǎn)身離開。
余氏一把拉住陸寧的手看著她面帶微笑:“好孩子，坐下來說話。來人，給三位姑娘看座。”
侍女們忙前忙后，搬來圓墩安排著譚心蕊坐下。
活了兩世，親生母親還是第一次對她如此溫柔，陸寧好想撲進(jìn)母親懷里大哭一場。
無緣無故地哭，又怕會嚇到母親。陸寧只能強忍著，生生將眼淚給逼了回去。
余氏雖然在跟她說著話，可問得最多的還是陸慈的情況。
日常起居好不好，心情怎么樣，姑爺對她又如何……
陸寧心里難受極了。
將來有一天，母親若是知道自己一手養(yǎng)大的女兒做的那些事，她該有多難過？
為了快慰母親，她只好把陸慈在國公府里的情況全部美化一遍。
“往日里慈兒在府里的時候，最喜歡的就是找你玩耍，就連讀書也是非要你陪著。
我以前還挺好奇，你那么不愛說話的一個孩子，慈兒是如何與你相處的。
今日母親才發(fā)現(xiàn)，寧兒一樣也是一個好孩子。以前是母親對你關(guān)心不夠，寧兒莫要怨恨母親。”
陸寧鼻頭一酸，哽咽著道:“女兒怎會怪罪母親呢！天下母親哪有不愛孩子的。”
只是您不知道我才是您的女兒罷了。
“那是自然，你們都是母親的孩子，我一樣都愛的。”
陸寧垂眸沉默了一下。
陸慈哪是喜歡找她玩啊！
她只是喜歡跟裴氏在一起，母女倆商量著要怎樣欺負(fù)她罷了。
陸寧深吸一口氣，穩(wěn)了穩(wěn)心神。看著余氏，滿眸真誠。
“母親，莫言的醫(yī)術(shù)非常高，女兒瞧著母親的氣色不太好，可否讓她為您把把脈？若是母親身體無礙，女兒也能放心了。”
與陸寧越發(fā)投緣的余氏，不想駁了庶女想要孝敬她的心意，便點頭答應(yīng)下來。
她看向莫言點頭示意:“那就有勞莫姑娘了。”
陸寧看著莫言，朝她點點頭。
莫言從隨身帶著的布袋里拿出脈枕，余氏將手放在脈枕上。
莫言抬手把脈仔細(xì)辨認(rèn)，只需片刻，她的臉色漸冷，秀眉越來越緊，陸寧看得心驚膽戰(zhàn)。
“請夫人換另一只手過來。”
余氏照做，莫言只需搭脈片刻便心中有數(shù)了。
“好了。”
余氏收回手，覺得小姑娘給的結(jié)論一定跟府醫(yī)的差不多，濕氣太重，思慮郁結(jié)，導(dǎo)致身子有些犯懶，多休息一下就好了。
“我只是休息不好有些犯懶，所以臉色才會差一點，小毛病罷了，無礙的。寧兒不必?fù)?dān)……”
“夫人的脈象是中毒的癥狀。”
莫言一邊低頭收拾脈枕一邊云淡風(fēng)輕地小聲說道。
一句話，驚得幾人張大了嘴巴，卻不敢發(fā)出半點聲音來。
“中……中毒？莫姑娘你……確定？”
余氏顫抖著聲音低聲問道。
陸寧的心都快要跳出心房來了。
身處高門大院的母親怎么可能會中毒？不用想就能猜到，一定是裴氏干的好事。
難怪……
前世的時候亦是如此。
一向身體健康的母親在她死的時候亦是重病臥床不起了。
余氏還想問點什么，被陸寧一把抓住手，并朝她遞了個眼色。
余氏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看著房里的侍女，漠然吩咐著:“你們暫且先下去吧！我要跟寧兒好好說說貼己的話。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都不許打擾。”
等到侍女們關(guān)門離去，屋內(nèi)的氣氛變得凝重起來。
莫言看著余氏挑眉:“夫人放心，我自幼就喜歡研究一些毒物，中毒對于我來說那是常有的事，所以，我的診斷不會有錯。”
陸寧緊緊握住母親的手，顫抖著雙唇問莫言:“母親體內(nèi)的毒已經(jīng)到了什么程度，能解嗎？”
“當(dāng)然，這些毒對于我來說，動動手指頭的事，扎幾針再配幾副藥便可。”
余氏怎么都不敢相信自己會中毒:“怎么可能會中毒？我只是時常感覺身體困乏罷了。”
莫言沒有回答她的話，而是低頭從布兜里拿出一個小包裹，示意余氏坐下。
打開包裹，里面齊刷刷地躺著一排銀針。又拿出一個綠色的小瓷瓶，示意余氏把手放在脈枕上。
莫言手執(zhí)一根約莫兩寸長的銀針，按了按她的虎口道:“我將針扎進(jìn)去，在拔出來的時候一定會發(fā)黑。”
余氏聞言緊張地手心都在冒汗。
陸寧抬手摸了摸母親的肩膀?qū)捨康?“母親放心，莫姑娘的醫(yī)術(shù)非常了得，她一定不會讓您有事的。”
余氏點頭，她怕的不是疼痛，她怕的是自己真的中毒。
幾個女孩緊張地看著莫言施針，銀針只停留片刻就被拔出。
眾人看到拔出來的銀針時全部低聲驚呼起來。
“真的黑了。”
莫言將銀針放在鼻前嗅了嗅，又認(rèn)真觀察了銀針顏色的深淺。
“幸好，中毒時間不長。而且，下毒之人怕露出馬腳，所以下毒的劑量不大。她的目的很簡單，就是讓您在不知不覺中慢慢被毒死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