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陣血靈這模樣,月長霽不禁信了,她愁人的坐下,心想這家伙說得也是,若它想入她的夢,何必隱瞞。
再一細想,上次她夢里的場景,全是她從未見過聽過的奇幻之景,而這次卻是虎頭山。
這陣血靈想來不會莫名其妙讓她做這種夢?
她長長吐了口氣,小手捂上心口,難道,真是她多心了……
月長霽很是心慌,又忍不住安慰自己,曾經在前世時,她曾聽過一個說法,夢里所發生的都是與現實相反的。
既然如此,那駭人如烈火地獄般的場景……一定也是她太過多心所導致,都是假的。
對,都是假的。
好一會,月長霽因噩夢變得恐慌的心才徹底平復下來。
她看向一直在往她腦海里傳音轟炸的陣血靈,不愧是個存在了千年的老東西,真是受不得點委屈。
月長霽伸出手,語氣平緩道:“對不起,誤會你了,別氣了。”
見陣血靈還生著氣,不肯到她手里,她又道:“你既然這么喜歡飛,那你就飛你的,我睡了。”
如此一說,真是一點面子不給。
陣血靈看到月長霽還伸著的小手,只又在半空飛了幾圈后,順著“臺階”飛了回來。落到她手中時,還沒好氣地又燙了她一下,惹得那小手一縮。
月長霽“嘖”了一聲,陣血靈通體的赤紅才消失,這才恢復石頭模樣,等再飛到她手里。
她摸索著這手中石光滑的表皮,眼神晦暗莫測,心中升起了些別的念頭,而這念頭是她之前咬定了不會有的。
“小石頭,你說我若是集齊了你們全部的陣血靈,實力會變成怎樣?”她幽幽開口問道。
陣血靈猛地一激靈,“你這丫頭,愿意了?!”
它當即噼里啪啦對著月長霽一陣傳音:“小丫頭,我跟你說,你若是真愿意,不說成為天下第一,也絕對是傲視群雄的存在……”
腦海里的聲音響個不停,一直持續了小半個時辰,月長霽撿重點聽了,其他的她入耳都有些入得心不在焉。
或許,自己心里在將話問出口的瞬間,就已經決定了不管后果如何她都要賭一把吧。
月長霽嘆了口氣道:“我不指望傲視群雄,更不指望天下第一,我只想變得足夠強大,強大到能護住我想護住的所有人。”
陣血靈好歹跟著她幾天,陌約是知道一些她的心思的,這丫頭在這世上有牽掛。
其實,這對于她來說并不是好事。
不過一切皆有定數,現在她能因此同意跟它達成合作,未必不是善因。
陣血靈不動聲色的觀察著面前這小丫頭的神色,看那緊蹙的雙眉,繃緊的臉和釋然的神情,好似做了某種重大的決定一般。
它暗想,看來她還是對這世道了解得不夠多,只要四國還存在一天,還對立制衡著一天,那所謂“足夠強大”就只能是最強者。
欲露鋒芒,懷碧在身,必遭疾風摧毀之。
這時陣血靈好似有些理解,月長霽為何第一次會拒絕它的合作,明明是其他人求都求不來的氣運。現在它明白了,也更放心了些。
主上所選擇的人,果然不是個只光有天賦,沒有頭腦的空殼,是會深思熟慮的。
但,這條路本就是布滿荊棘,這丫頭作為天選之人,必然是不易的。
剩下將近半夜的時間里,月長霽都與陣血靈交談著一些以前她從未知道的細節,她聽得格外認真,也很是配合。
從這晚過后,她也從此不離身的帶著陣血靈。
為避免意外遺落,她還讓陣血靈悄悄變換形狀,“裹上”跟繩子,直接掛在自己脖子上。
時間過得飛快,眨眼一月已逝。
月長霽關煜等人已完成了四次聽道的大課,也學了感靈決基礎的內容,還進了多次鎖春林。
為盡可能掩人耳目,她們沒課時,大多選擇會在這秘境里待上一整天,入了深夜才出來。
雖然有些日夜顛倒,辛苦了點,好在每次收獲都不錯,連帶著蕭丞駿也回回最少能獵到只灸灸兔。
甚至駐守秘境口的執役都對幾人熟絡了,一來鎖春林,就是一副欣賞又好奇的神情。
欣賞她們這般不怕苦不怕難的精神實屬難得,也好奇她們這群新生嫩瓜秧子連靈力都沒有,是怎么只憑借把九品兵器就能獵殺這么多異獸的?
心想這幾個小子丫頭又來了,真是勤快啊,幾乎天天進秘境,還次次都有收獲。外院散學都是如此,看來這屆學子中,又會多出好幾個人才啊。
執役心中感慨,卻是沒有多問,他只管本份駐守好秘境,登記好學子們帶出的靈物數量便足夠。
其余的,不該他探究。
兩月下來,月長霽就已經掙夠了足夠她半年所需的丹藥。
進出鎖春林這么多次,她雖然還暫時沒入過秘境中心地帶,也不曾見到遇到過另外兩種最厲害的異獸,但只要收獲不錯,她可不必花費心思特意去找。
那兩種異獸,完全可以當接靈成為一境練士之后的歷練對象。
在此期間,她也去過好幾次執法堂,跟著品種老頭觀摩學習了不少鍛造兵器的手法。
雖然在他的熔爐修理好之前,她還是只能看到一半過程,但仍舊學到了很多新東西。
一老一小接觸的次數多了,覃鐘也對這個小丫頭越來越滿意。
每次見她一學就會一點就通,有問必答有答必對的時候,心中總是直呼她是煉器奇才,想把她收做弟子的心更強烈了些。
只是一切暫時都還不成熟,早前話已經說了出去,只等她成了練士才教授她煉器,現在若是急吼吼的全教出去,未免有失他身為執守和煉器師的體面。
覃鐘心想,反正這丫頭在學宮時日還長,左右跑不了。
而對于月長霽來說,覃鐘如何想,鎖春林的執役們如何看她,她都不在意,現在也無瑕顧及了。
因為,她發現經過這兩個月的聽教學習和對感靈決的苦學,到今日她已然有了些感悟。
又是一深夜。
月長霽跑腿坐在榻上,先在腦海里將感靈決的內容過了一邊,隨后,她直接運起法決,嘗試著將丹田內靈種的力量沿著經脈從手臂、手心發出。
微弱的淡藍色光芒在她周身若隱若現,襯得她去晶啄的妙人娃娃一般。
三息過后,月長霽右手單拳一握又放開,她一睜眼,隨即面上揚起了笑意。
只見此時她的右手握著一把又小又薄,泛著水光的鋒利小匕首,在黑暗的夜里淡淡發著亮。
而她從這把匕首外化出來的瞬間,只覺得整個身子通體的舒暢,好似貫穿了天地間所有與水有關的氣息一般,連呼吸都清透濕潤了幾分。
這就是御靈師與常人的區別嗎?
月長霽暗想,雖然她能感覺到身體的變化,不過在她看來,這變化著實有點不夠看。
萬人趨之若鶩費盡心思想成為的存在,就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