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一片混亂中、
“各位夫人,公子,晚上好?!?/p>
江時許提著醫(yī)藥箱走來。
是剛才在大家混亂之際,周清讓給江時許發(fā)的短信。
他只注意到羅搖身上的傷。
此刻,他的目光也落在羅搖那泛紅泛青的脖頸,和手背上,溫聲對他們道:
“母親,霆焰,先讓羅搖處理傷口吧?!?/p>
沈青瓷和周霆焰這才反應過來,連忙松開手:“對對對,是我忽略了這件事……小搖,對不起……”
周霆焰也趕緊松開手,可還是不肯走遠,就哼哼地站在羅搖身邊。
羅搖在短時間理清了思緒,對所有人道:
“謝謝你們的好意,不用為我操心費神啦?!?/p>
她的聲音很輕,卻很清晰。
“我已經(jīng)安排好時間了?!?/p>
“早上5:30起床做二夫人和二先生的早餐。6:30去晨間照顧小公子。8:00去三樓。”
說完,她知道她們的顧慮,又細心補充解釋:
“我知道你們不想我太累,但廚房的早點,我負責制定,指揮,會有廚師們陪我。
晨間嬰兒早教,也有張姐等人幫忙。
即便去三樓,也完全忙得過來,甚至會有不少空閑時間?!?/p>
“午休時,還可以看看二先生發(fā)的資料。”
她又看向在場的每一個人,目光清澈:“你們要是有什么事,也可以隨時給我發(fā)消息。不論是誰,我都一定盡心盡力!”
“就這么定啦!今晚已經(jīng)很遲啦,晚安喔!”
說完,她深深鞠了一躬,轉身就快步離開。
速度之快,快到不給任何人攔住她的機會。
畢竟……一個女傭,引起幾房不和,并不是件好事。
她只希望幾房能和睦相處。
眾人看著她的背影,一時間竟是無奈。
多好的孩子。多清醒的孩子。
永遠只知道為別人著想的孩子。
沈青瓷心疼的眼眶發(fā)熱,轉頭吩咐吳媽:“明早你就去幫著那孩子吧,一定別讓她太累了。”
吳媽連忙點頭:“是,夫人放心?!?/p>
沈青瓷又轉向周硯白,語氣里帶著少有的“命令”:“還有硯白你。這幾天別給她發(fā)任何學術資料!”
而周清讓站在原地,看著那道越來越遠的背影。
燈光落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她的傷口還沒處理,手背還在流血。
周清讓收回目光,轉向江時許:“勞煩你了?!?/p>
江時許微微頷首:“放心?!?/p>
他離開后,周清讓又看向另外三人。
“母親,父親,阿錯?!?/p>
“羅搖說得對,很晚了。該休息了。你們的身體都需要好好休養(yǎng)。”
周清讓送三人上樓,送他們進了各自的房間。
走廊里安靜下來。燈光昏黃,落在他月白色的衣衫上。
他站在那里,看著窗外無邊的夜色。沒有困意。
眼前浮現(xiàn)的,還是那抹單薄卻堅韌的身形。
許久。
他邁步去了書房。
窗外的月光透進來,書房格外靜謐。
他從書架上一個錦盒箱子里,取出兩塊無事牌。
溫潤的青玉,在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周清讓在書案前坐下。
他取了第一塊,拿起刻刀。
刀尖落在玉上,一筆一劃。字緩緩浮現(xiàn):
“今朝塵盡光生,照破山河萬朵?!?/p>
這是給阿錯的。
阿錯在黑暗里待了太久太久。
明天,是新生的阿錯,睜開眼的第一天。
作為哥哥,要給阿錯準備份禮物。
周清讓刻著,唇角微微彎起。
刻完最后一個字,他輕輕放下,放進錦盒里。
又拿起第二塊。
這一次,他刻了一座山。一棵樹。一極具美感的枝條。
山有木兮木有枝。
極簡。極凈。
一整夜,他都在案桌前,垂目雕刻著。眉眼間盡是溫柔。
直到快要天明時分。總算完工。
周清讓的手指,輕輕撫過那塊玉。
月光落在他的側臉上,溫柔得不像話。
等天一亮,就去找她。
將這塊玉牌,贈她。
他開始找錦盒,最柔軟好看的錦緞墊布。掛繩。
如同放珍寶般,將玉牌小心翼翼裝進錦盒。
又去洗漱,換了身最精致的衣衫。
當天邊泛起第一縷光輝時。
周清讓起身,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