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非但沒有掙脫,反而就著他鉗制的力道,順勢轉了個身,變成了與周三公子面對面!
同時,她提高音量,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驚訝:
“咦?周三公子,您怎么在這兒?”
她隨即低下頭,對著懷里的嬰兒,語氣輕快地說:“小公子,您看,是誰來啦?”
“是你三舅舅喔~三叔肯定是特意來看你的,還給你帶了有趣的禮物,是不是呀?”
她的聲音不大,卻又坦坦蕩蕩。
一瞬間!
仿佛有無形的聚光燈打在這個角落。
剛走過來的周湛深、周書寧,以及在他們跟隨的幾個秘書保鏢,腳步齊齊頓住,目光銳利地落向角落處。
周錯的臉色頓時黑了。
他沒想到,這只兔子敢如此反擊!
眾目睽睽,他只能在眾人看過來之前,大手不得不從那盈盈一握的腰間收回,又恢復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樣,懶洋洋地瞥了眼小嬰兒:
“路過,順便看看我這小外甥。至于禮物……”
他的目光轉向玻璃外面走來的周湛深和周書寧,帶著毫不掩飾的冷漠與疏離,“想必二哥和書寧,也不稀罕。”
說完,他邁步往外走。
在與羅搖擦肩而過的瞬間,羅搖聽到一句只有兩人能聽到的、冰冷而充滿威脅的低語,鉆入她的耳膜:
“狡黠的小東西,我們、很快會再見?!?/p>
羅搖抱著嬰兒的手指不受自控縮了縮。
周三公子的警告,絕對不是口頭說說,她不僅要照顧好小嬰兒,還得隨時應對周錯帶來的危險……
羅搖心里忐忑,但表面不敢露出任何破綻,只冷靜地抱著小嬰兒,語氣輕松道:
“小公子,跟三舅舅揮揮呀~說再見~”最好再也不見!
花房外。
周錯走出來后,周湛深已向左一步,身形如冷硬的界碑,精準擋住他的去路。
“離阿瑾遠些!”聲音沉冷如冰。
兩人不像血脈相連的弟弟,而是敵人。
周錯腳步一頓,非但不惱,反而像是看到了什么極有趣的事。他唇角勾起一抹邪氣的弧度,竟朝著周湛深又逼近兩步。
直到兩人鞋尖相抵,溫熱的呼吸糾纏在一起,他還微微前傾,兩人的鼻尖幾乎相觸,“離他遠些……難道,離你近些么?嗯?”
說話間,他目光故意在周湛深冷峻的臉上流轉,那上揚的尾音刻意拉長,挑釁又繾綣,充滿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
周湛深下頜線驟然繃緊,眼底掠過一絲冰冷的厭棄。
“滾?!?/p>
周錯低低笑了一聲,懶洋洋的瞧著他,吐出評價:“嘖,二哥還是……一如既往的沒意思。”
說話間,他抬起手,指尖若有意無意地劃過周湛深的領帶,“白長了一副這么好的身材,真是……暴殄天物?!?/p>
周湛深眸色一沉,猛地扣住他手腕,狠狠一推。
“臟!”
他隨即抽出方巾,當著周錯的面,擦拭領帶、手指,最后,將方巾丟進垃圾桶。
周錯看著腕間的紅痕,不怒反笑:“二哥碰過的地方……我倒覺得,很干凈。”
說完轉身離去,步伐慵懶卻帶著挑釁的節奏。走出幾步又回頭,對周湛深舉了舉自已被捏紅的手腕:
“這個顏色,很配我今天的心情?!?/p>
這才真正消失在走廊盡頭。
周湛深站在原地,額間青筋明顯跳動。
周書寧對這樣的場景倒是早已習慣,她懶得理會兩人之間的暗流,快步走到羅搖身邊,臉上帶著由衷的喜歡:
“羅搖,你做得太好了,是我見過最好的月嫂!”她說著,目光轉向周湛深,帶著一絲維護:“二哥,你剛才不是說了,要給羅搖發五萬獎金嗎?”
上次羅搖的獎金被他扣了,她必須幫忙爭取回來。羅搖對她好,她得還。
周湛深的目光落在羅搖身上,方才與周錯對峙時的冷厲已收斂,冷淡應一聲:“嗯。”算是確認。
“走,羅搖,快跟我回房,仔細教教我,怎么才能把瑾兒帶得這么好。”現在孩子,就是她的全部!
周書寧完成目的后,畢竟還在月子里,很快拉著羅搖進入室內。
羅搖也全程眼觀鼻,鼻觀心,對剛才那兩位公子之間劍拔弩張的詭異氛圍只當做全然未見。
離開前,她抱著柔軟的嬰兒,轉向周湛深深深地、鄭重地、誠懇地鞠了一躬:“謝謝二公子!”
沒有任何的卑微討好,也不是任何諂媚,而是由衷的感激。
雖然這位二公子總是面容冷峻,要求常常嚴苛得近乎不近人情,但他賞罰分明,就說明并不是壞人。
她很懂知足,臉上洋溢著真誠的淺笑,仿若之前他的刁難與嚴苛全都不曾存在。
周湛深目光落在她的背影上,眼神深邃。
直到她們離開后,一直靜候在旁的陳經這才上前,擔憂道:“二公子,三少爺他絕對不是會主動來看小公子的人!分明是盯上羅搖了!她一個小姑娘,無依無靠的,要不要……我們暗中幫襯一下?”
“不必?!敝苷可畲驍啵曇衾溆?。
他當然敏銳察覺到羅搖的衣角微亂,但眼神漠然,沒有任何波動。
“自已的事,自已處理。””
在周家做事,應對麻煩,是她的本分。
連這點事都無法解決,如何護好阿瑾?
他轉身離開。
“陳經。”冷漠背影傳來聲音,“做好你分內的事。”
一個微不足道的月嫂,不值上心。
陳經看著自家二公子那冷硬決絕、仿佛對世間萬事萬物都冷漠無情的背影,難得低聲嘟噥了一句:“您就接著傲吧~我看您哪天比我還急!”
他總有種直覺,羅搖來到周家后,這個表面平靜、內里早已冰封凝固的深宅豪門,似乎會發生什么翻天覆地的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