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陳雅君挑眉，收起手機，繼續(xù)饒有興致地旁觀。
虞妍看宋敘又喝下一杯，眉頭微蹙，低聲道：“宋總監(jiān)，你少喝點。”
“沒事，我酒量還行。”宋敘對她笑了笑，但眼神已經(jīng)有些微的渙散。
飯局又持續(xù)了半小時，宋敘幾乎承包了桌上所有指向虞妍的酒。
黃酒入口溫和，后勁卻不小。
散席時，宋敘起身時腳步明顯虛浮了一下，被旁邊的同齡人扶住。
“宋敘，你喝多了吧？”
“還好，沒事，能走。”宋敘擺擺手，試圖自己站穩(wěn)，但身體又晃了晃。
虞妍見狀，顧不上其他，上前一步扶住他的另一只胳膊：“宋總監(jiān)，我扶你。”
宋敘的手臂搭在她肩上，大半重量壓了過來，帶著酒氣的溫?zé)岷粑鬟^她的耳畔。
虞妍身體一僵，但看他確實醉得厲害，只能咬牙撐住。
看宋敘的樣子，一時半會兒肯定是回不去陵城了，她只能先給他找個酒店休息，醒醒酒。
“你們小心點，有事電話聯(lián)系。”其他人叮囑了幾句，便各自離開了。
陳雅君走在最后，經(jīng)過虞妍身邊時，拍了拍她的肩，低聲道：“小姑娘，自己當(dāng)心點，需要幫忙就打電話。”
虞妍點點頭：“謝謝陳教授。”
走出餐廳時，正是午后，陽光有些刺眼。
宋敘似乎很不舒服，眉頭緊蹙，呼吸也重了些。
“宋總監(jiān)，你還好嗎？要不要先找個地方坐一下？”虞妍吃力地撐著他，問道。
“有點……想吐。”
虞妍心里一緊，環(huán)顧四周，看到馬路對面有家連鎖便利店。
“你堅持一下，我們?nèi)γ姹憷辏I瓶水。”
她半扶半拖地將宋敘帶到便利店門口，讓他在路邊的長椅上坐下，自己快步進去買了瓶礦泉水，又拿了包紙巾。
出來時，宋敘正彎著腰，手撐著額頭，臉色有些發(fā)白。
“喝點水，慢點。”虞妍擰開瓶蓋，將水遞給他。
宋敘接過來，喝了幾口，水讓他舒服了一些。
他抬起頭，看著蹲在自己面前一臉擔(dān)憂的虞妍，眼神有些迷離。
“謝謝。”他啞聲道。
“你這樣不行，得去醫(yī)院看看。”虞妍看著這副樣子，當(dāng)機立斷。
醉酒可大可小，萬一酒精中毒就麻煩了。
“不用去醫(yī)院……去酒店睡一覺就好。”宋敘搖頭，想站起來，又跌坐回去。
“必須去。”虞妍的語氣很堅決，拿出手機準(zhǔn)備叫車。
剛好，一輛出租車停在路邊下客，虞妍立刻招手，司機示意可以上車。
她費力地將宋敘扶進出租車后座，對司機道：“師傅，麻煩去最近的醫(yī)院，急診。”
“好嘞。”
車?yán)铮螖㈤]著眼靠著虞妍，呼吸漸漸平穩(wěn)，似乎睡著了。
虞妍松了口氣，拿出手機，點開和賀遲延的聊天框，發(fā)了條信息：「宋總監(jiān)喝多了，不太舒服，我送他去附近的醫(yī)院看看，下午的高鐵肯定是要改簽了，你不用接我了。」
信息發(fā)出去，等了幾分鐘，賀遲延沒回復(fù)，可能是在忙。
她收起手機，看向窗外。
不遠處，一輛黑色轎車?yán)铮R凡坐在后座，盯著前方那輛出租車的尾燈。
他剛結(jié)束一場并不愉快的商務(wù)午餐，正準(zhǔn)備回酒店。
沒想到會在這里，看到虞妍，和一個……陌生男人。
那男人似乎喝醉了，幾乎整個人都靠在虞妍身上。
虞妍扶著他，上了出租車，動作親密。
賀凡握著方向盤的手指收緊，骨節(jié)泛白。
那個男人看起來和虞妍年紀(jì)相仿，氣質(zhì)清俊，即使隔著距離，也能看出不是普通男人。
他們看起來很親密。
這是虞妍的老公嗎？
上次在商場他就沒看清，這次……
賀凡心里涌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和煩躁。
他剛剛結(jié)束一場盛大的婚禮，明明娶到了年少時最愛的人，卻在婚禮結(jié)束后感到極大的空洞。
和蘇晚清結(jié)婚了，但他好像沒那么開心。
于是他主動申請了出差來了杭市，沒想到卻遇到了虞妍。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讓司機開車跟了上去。
出租車在醫(yī)院急診樓前停下。
虞妍付了車費，扶著宋敘下車，宋敘似乎恢復(fù)了一點意識，能自己走。
賀凡的車停在醫(yī)院對面的臨時停車位，他透過車窗，看著虞妍扶著那個男人走進急診大樓，眼神復(fù)雜。
急診室里，醫(yī)生給宋敘做了檢查，量了血壓，聽了心肺。
“急性酒精攝入過量，有點輕微酒精中毒的癥狀，好在送來及時，掛點水，促進酒精代謝，休息觀察一下，沒什么大問題。”
醫(yī)生一邊開單子一邊說，“以后可別這么喝了，年輕人也要注意身體。”
“謝謝醫(yī)生。”虞妍松了口氣，去繳費，拿藥，陪著護士把宋敘送到留觀區(qū)的病床上掛水。
宋敘靠在枕頭上，看著坐在床邊椅子上的虞妍，目光有些怔忪。
作為杭宋的接班人，在總部的時候，他根本不用應(yīng)付酒局。
于是高估了自己的酒量。
“虞妍。”宋敘忽然開口，聲音低啞。
“嗯？宋總監(jiān)，感覺好點了嗎？”虞妍抬起頭。
宋敘看著她，看了很久，久到虞妍都覺得有些不自在，移開了視線。
“你答應(yīng)過的。”宋敘緩緩說，有些委屈，“私下里，還是像以前一樣，叫我學(xué)長就行，為什么現(xiàn)在，只會叫我宋總監(jiān)？”
虞妍一怔。
“宋總監(jiān)，你喝多了。”她避開了這個問題，拿起床頭的水杯，“要不要再喝點水？”
宋敘沒接水杯，只是看著她，眼神里有種固執(zhí)的清澈，是酒精卸下心防后的真實。
“我沒喝多到不認人。”他說，“我只是想不明白，為什么我們之間，就只剩下客氣和公事公辦了？”
他頓了頓，語氣更低，自嘲道：“是不是如果當(dāng)初，你看到了那封信，去赴了那個約，現(xiàn)在的一切，就會不一樣？”
“都過去了，宋總監(jiān)。”虞妍放下水杯，“世界上沒有如果。”
“是啊，沒有如果。”宋敘扯了扯嘴角，“只是我不甘心，明明是我先遇到你的，明明，我們曾經(jīng)那么合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