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杏握緊紅纓槍,警惕地環(huán)顧四周:“小姐,我走前面。”
“不用。”宋明月攔住她,看向沈驚瀾,“你聽出什么了嗎?”
沈驚瀾側(cè)耳聽了片刻,緩緩搖頭:“沒有活物,鳥叫,蟲鳴,都沒有。”
眾人心里都是一沉,沒有活物,意味著這地方連鳥獸都不愿靠近。
“繼續(xù)走。”宋明月握緊刀柄,聲音冷靜,“來都來了,沒有退路。”
眾人咬牙繼續(xù)前行,又走了約莫三里,前方豁然開朗。
一座廢棄的建筑,出現(xiàn)在眾人眼前。那是座依山而建的驛站,青灰色的圍墻已多處倒塌,露出里面殘破的屋舍。
大門半敞,門上的牌匾早已不見,只留下一個空蕩蕩的匾額框。院中荒草叢生,有半人高,在風(fēng)中瑟瑟搖晃。
驛站四周,竟飄著一層灰白色的霧氣。那霧氣不散不聚,就縈繞在驛站周圍,將整座建筑襯得影影綽綽,像座鬼宅。
“就……就是這兒?”王氏聲音發(fā)顫。
趙武德咽了口唾沫,點(diǎn)頭:“是這兒。”
宋明月牽住馬,怕萬一竄出個什么東西來驚了馬。什么鬧鬼,都是人搞的鬼。
“進(jìn)不進(jìn)?”趙武德看向宋明月。
宋明月盯著那座被霧氣籠罩的驛站,握緊青龍刀,“進(jìn)。”
驛站格局簡單,進(jìn)了院子面前是個小二樓,一樓是大廳,擺著十幾張方桌,應(yīng)是原先供往來行商吃飯的地方。二樓是客房,沿著回廊一字排開。后院是馬廄、廚房和幾間堆雜物的倉房,只是如今馬廄已塌,倉房也破敗不堪。
驛站主樓內(nèi),光線昏暗,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陳年的霉味。大廳里桌椅板凳還算齊全,只是積了厚厚一層灰,墻角結(jié)著蛛網(wǎng)。
趙武德帶人上上下下檢查了一遍,回來稟報:“世子妃,樓上樓下都查過了,沒發(fā)現(xiàn)異常。房間十間,都空著,家具雖然舊,但還能用。后院馬廄塌了一半,廚房灶臺是好的,井里有水,打上來看了,還算清澈。”
宋明月點(diǎn)點(diǎn)頭,目光掃過大廳里的眾人,“那今晚就在這兒歇腳,馬匹拴在前院,不要去后院的馬廄。萬一有什么事情,可以快速逃出驛站。”
趙武德應(yīng)了聲“是”,立刻安排士兵去安置馬匹。那些從土匪手里搶來的戰(zhàn)馬,一路跟著他們,倒是溫順,很快被拴在了前院的廊柱下。
眾人簡單打掃了一下大廳的桌椅,便三三兩兩坐下歇息。一天走了三十里山路,所有人都疲憊不堪,一坐下就不想動了。
趙武德又過來請示:“世子妃,您和世子住最東頭那間,寬敞些也安靜。剩下的房間,沈家?guī)孜焕蠣敺蛉朔忠环郑溆嗳司驮跇窍麓髲d將就一晚,您看如何?”
宋明月想了想,點(diǎn)頭:“行。”
這樣安排,沈家主要人物都在樓上,有個照應(yīng)。其余仆從,士兵在大廳,守著前后門也安全。
沈清燕聞言,立刻起身:“嫂子,我先去幫您和大哥把屋子收拾一下。”
宋明月本想說不必,可看著小姑娘亮晶晶的眼睛,又改了主意:“行,一起去。”
兩人上了二樓,最東頭那間房確實(shí)寬敞,靠窗,有桌有椅,還有張雕花大床,只是帳幔破了,床上積著灰。墻角立著個掉了漆的屏風(fēng),勉強(qiáng)還能用。
沈清燕手腳麻利,找了塊破布當(dāng)抹布,沾了水,將桌子椅子擦了一遍,又掃了地。
宋明月則檢查了門窗,確認(rèn)都能關(guān)嚴(yán)實(shí)。
“好了,”沈清燕抹了把額上的汗,笑道,“嫂子,您先歇著,我去給您燒點(diǎn)水。這驛站后院有井,我讓阿誠他們打些水上來,燒熱了,您洗個澡,去去乏。”
宋明月瞬間覺得沈清燕太貼心了,她好幾天沒洗過澡了,不是在逃命,就是在殺人,身上不是泥就是汗,還有血,早就黏膩得難受了。
“行,”她點(diǎn)頭,“多燒點(diǎn),大家都可以洗洗。”
“好嘞!”沈清燕歡快地應(yīng)了,轉(zhuǎn)身下樓。
等她走遠(yuǎn),宋明月栓上門,走到床邊,心念微動,從空間里取出棉被和褥子,都是之前從侯府庫房順的。
她將破舊的床褥扯下,換上新的,又取出干凈的床單鋪好。
不多時,沈清燕帶著阿誠和阿義抬了熱水上來。三大桶熱水倒進(jìn)浴桶,屋子里瞬間熱氣蒸騰。
“嫂子,水夠了,”沈清燕試了試水溫,“您先洗,我再去給大哥燒。”
宋明月沒著急洗,而是取出一條干凈的棉被,遞給沈清燕:“這被子是我剛才在柜子里找到的,看著還挺新,你拿去用。”
沈清燕接過被子,入手柔軟厚實(shí),一看就是好料子。她愣了愣:“這……這么新的被子,怎么會……”
“許是之前哪個行商落下的,”宋明月面不改色地胡謅,“收著吧,晚上蓋著暖和。”
沈清燕眼圈一紅,用力點(diǎn)頭:“謝謝嫂子。”
她抱著被子,千恩萬謝地回了自己房間,就在宋明月她們隔壁,說要趕緊收拾一下,然后也洗個澡。
沈清燕出門的時候,正好撞到王氏和沈清辭去往自己的房間,擦身而過時,沈清辭突然“咦”了一聲。
王氏問道:“怎么了?”
沈清辭看了看沈清燕的背影,和那一閃而過的簇新的被子,她不會認(rèn)錯,那是侯府抄家前,她新做的被子。
可怎么會在沈清燕的手上?
王氏看她不出聲,只是盯著沈清燕的房間,以為她又起了攀比之心,勸道:“這二房的丫頭是個有心計的,知道巴結(jié)誰,現(xiàn)在得了勢,自然壓咱們一頭,不過你別擔(dān)心,路還長著呢……”
沈清辭聽到母親的話回過神,輕輕搖了搖頭,跟著王氏進(jìn)了自己的房間。
宋明月不知道這個小插曲,她已經(jīng)栓好門,脫了衣裳,跨進(jìn)浴桶,但為了以防萬一,她將刀放在了桶邊伸手就能夠到的地方。
溫?zé)岬乃^肩膀,宋明月舒服地嘆了口氣。
她閉上眼,靠在桶沿,任由熱水包裹全身。
水汽氤氳,屏風(fēng)上模糊地映出她的剪影。長發(fā)散在肩頭,水珠順著脖頸滑落,沒入水中。
驛站里很安靜。
樓下隱約傳來眾人說話的聲音,還有士兵巡邏的腳步聲。
一切都顯得平靜而安寧。
宋明月泡得有些昏昏欲睡,可就在這時,她渾身的汗毛,驟然炸起。
屋內(nèi)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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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渾身的汗毛都炸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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