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5！”

    “到！”

    “166！”

    “到！”

    “167！”

    集訓(xùn)已經(jīng)進(jìn)行到第四天了。

    此時，訓(xùn)練場上滿臉油彩的謝銘誠正在聲音響亮的點名。

    穿著一身兒寬大迷彩特戰(zhàn)服，戴著寬邊特戰(zhàn)奔尼帽的寶妞兒，脊背僵硬地挺直了站在隊伍之中，隨著謝教官一聲兒‘168’的喊聲，清脆地高聲回應(yīng)。

    “到——”

    訓(xùn)練短短四天，她覺得自己已經(jīng)快要像武俠小說里寫的那樣兒，人槍合一，變成了一支真正的小鋼炮兒了，沒有了知覺，對訓(xùn)練麻木了。

    怪不得紅刺出來的人都那狠勁兒。

    假以時日，她相信自己也會變成那樣的人！

    抬頭，挺胸，迎著教官這兩天怪怪的眼神兒里，她挺直的身體有著骨子里的硬氣。

    “跨立！”

    謝銘誠吶喊的口令聲一出，只聽到場上‘唰’的一聲整齊響聲劃過耳膜。全場二百多名戰(zhàn)士在他的口令聲里，齊刷刷的背著手，身體呈跨立姿勢，等待他的訓(xùn)示。

    “同志們，現(xiàn)在是集訓(xùn)的第四天了，相信大家已經(jīng)熟悉了紅刺的訓(xùn)練模式。現(xiàn)在，我給大家通報一下，四天來各隊各班的分?jǐn)?shù)情況和成績。”

    “是！”

    一個個戰(zhàn)士的脊背挺得筆直，耳朵都堪堪豎了起來。教官要宣讀的是訓(xùn)練進(jìn)入第四天后，現(xiàn)在每個隊的分?jǐn)?shù)情況，沒有人不緊張。要知道，為了提高戰(zhàn)士們的協(xié)同作戰(zhàn)能力，選拔戰(zhàn)士的末位淘汰制度也同樣適合用每個班，全班成績是個人成績的總分。

    也就是說，就算在個人考核里沒有被淘汰，如果所在的班最終輪為了成績的末位，不管其中的單兵能力有多么的拔尖兒，最后的結(jié)果就是，整個班一起提著輔蓋卷兒走人。

    “6大隊5班——”

    念到6大隊5班的時候，謝銘誠的臉上稍稍凝滯，“現(xiàn)在成績暫時位于末位！”

    末位！

    隊列里，沉默了好一會兒都沒有人說話。

    直挺挺的站在那兒，寶柒覺得自己身上有無數(shù)道視線射過來。6大隊5班共計有十個人，除了寶柒之外，其它人的軍事素質(zhì)都是非常強(qiáng)的。不過，到目前為止，除了格桑心若昨兒當(dāng)面說過她拖全班的后腿之外，其它的八名戰(zhàn)友還沒有人說過她。

    然而，別人不說，不等于不懂行兒。

    以前她倒不覺得有什么，當(dāng)不成兵還可以干很多事兒。

    通過這四天的訓(xùn)練之后，她突然有些明白了。能選拔進(jìn)入紅刺進(jìn)行集訓(xùn)，對這些戰(zhàn)友來說有多么的不容易。他們首先必須通過原部隊的層層考核拿到第一的成績，其次，還要在各軍區(qū)各兵種的領(lǐng)頭兵里面成功脫穎而出。最后，還要經(jīng)過冷梟那個惡魔挑剔眼光的認(rèn)準(zhǔn)才能獲得這個集訓(xùn)機(jī)會。

    好家伙，比超女，超男冠軍還要不容易……

    如果他們因為她而切斷了夢想……

    一念至此，她的身體冷不丁的激靈了一下。

    這時候，已經(jīng)念完了的謝教官正在高聲說：

    “全體都有！負(fù)重20公斤，武裝越野五公里！出發(fā)——”

    部隊就是這樣，不會給任何人喘息的時間來進(jìn)行休整。一個接一個訓(xùn)練接踵而來。

    第一項就是每天像吃飯喝水一樣的常規(guī)科目武裝越野了。

    二百多人的部隊在山坡路上奔襲著，寶柒心里著急想要跑快，可是這訓(xùn)練的事兒和修筑萬里長城大概也差不多，哪兒是她短時間想努力就有用的？！

    不過幾分鐘時間，她又成了趕鴨子的那一個人。

    “哼！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湯！”跑在前面的格桑心若同志，沒有忘了放慢自己的腳步，給這位落后拖后腿兒的同志下點佐料，加點兒醬油。

    咬著牙，寶柒沒有看她，一腦門兒上都是汗。

    她沒有說話，當(dāng)然不是她的性格改良善了，而是她現(xiàn)在自顧不睱，沒有精力應(yīng)付藏妞兒。

    今天是她第一次負(fù)重了20公斤進(jìn)行武裝越野，對于她來說絕對是一個極大的考驗。老實說，她現(xiàn)在能跑這么遠(yuǎn)就已經(jīng)是極限了，換到以前想都不敢想象。而且還能繼續(xù)跑下去，簡直就是潛力無窮可待開發(fā)，丫的，藏妞兒還敢嫌棄她？

    “哼！小菜鳥！垃圾！”

    見她沒有說話，常常在嘴皮子吃虧的格桑心若抓住機(jī)會用自己能想象得到的極限語言諷刺她。

    心里，頓時暢快了許多。

    這個時候，山路正好是上坡的趨勢。

    看著長長沒有盡頭的路，寶柒滿臉都是汗水，眼睛有些發(fā)花，心里哀號著覺得跑得越發(fā)吃力了。背上的背囊越來越沉重，像是在不停下滑。搞得她不得不一只手反過去托著它，另一只手索性把手里的槍當(dāng)成拐杖，撐著自己的身體。

    “168，背囊給我！”見到左右沒有人，姚望跑近了她的身邊兒。

    呼哧呼哧地喘息著，寶柒邊跑邊搖頭，“不用。”

    跑得輕松，格桑心若撇撇嘴，譏笑：“呵，呵，背囊給我……哼，你們倆不要太過份！”

    姚望不知道這妹子吃錯啥藥了。

    寶柒和他對視一眼，心里知道又不好對他說。

    沒料到，他倆都還沒有來得及反駁格桑的話，另一位戰(zhàn)友166又退著跑回來了，沖著格桑心若就不爽地吼嚷：“我說165，你說話不要這么損人好不？”

    格桑心若心里憋屈，覺得這些人都是瞎了眼睛護(hù)著她。

    說話間，更是不客氣了，“166，你難道不知道168拖了咱全班的成績？難道你也想被淘汰嗎？”

    “大家都是戰(zhàn)友，咱們應(yīng)該想辦法幫助168提高自己，而不是諷刺打擊她！”166掃著寶柒的臉，瞪大了眼睛恨恨看格桑。

    朝天撇嘴，格桑暗諷：“我看你不是傻了，就是色迷心竅了。166，她長得好看有你啥事兒啊？難道你也像169一樣，老爸是參謀長？！哼！”

    “別吵了！”艱難的用手托著身后的背囊，寶柒被他們鬧得耳光里‘嗡嗡’作響。覺得這幾個哥們兒的話太影響她對自己潛質(zhì)的挖掘了，“你們幾只小蜜蜂，躲開去叫。放心，我跑不死！”

    “168，背囊給我！”

    “168，槍給我！我來背！”

    花兒在哪兒開，蜜蜂就往哪兒飛。

    她沒有想法，不僅沒有趕走人，又有兩個男兵跑過來要幫她減輕身上的負(fù)重。

    望天！

    她現(xiàn)在說話都費(fèi)勁兒，索性跑著不理會他們。

    見到這狀況，格桑心若更是咬牙：“……哎哎哎，同志們，我說你們都瘋了還是咋的？不往前面沖，都跑回來英雄救美了？！一群腦抽！如果這是真正戰(zhàn)場，那么168就是拖累戰(zhàn)斗力的主要因素。就算她不自行淘汰，為了不影響團(tuán)隊，我們也要丟棄她。”

    “愛跑你先跑，矯情什么勁兒！”

    “……離遠(yuǎn)點！”

    “自私自利，是紅刺精神么？”

    “紅刺是勝利，不是這種敗類！”

    “等你真正披上紅刺的戰(zhàn)甲再說吧！”

    幾個人吵吵嚷嚷著，一路走一路較勁，個個都不是好脾氣的主兒，恨不得動手比高下。

    “你們在干什么？加快速度，跑——”隨隊趕過來的謝銘誠看到放慢了速度的幾個人，腦袋瓜子都脹大了。愕然了好幾秒，狠狠吹了好幾聲口哨，心里無比惱火。

    漂亮的女人放到了男人堆兒就是禍水，果不其然。

    脊背上是審視的光束，不過寶柒顧不得看謝教官對她是什么眼光了，腳步像是被她跑成了慣性運(yùn)動，就連腦子都快要遲鈍生銹了，憋著的一股勁里，就剩下了一個字——跑。

    耳朵邊兒，不時響起戰(zhàn)友們的鼓勵。

    “168，扛不住就不要硬扛！訓(xùn)練不是一朝一夕的！”

    “168，負(fù)重給我吧？”

    悶頭跑著，寶柒始終一聲不吭。

    作為軍人，就要遵守部隊定下來的游戲規(guī)則。一個部隊如同一個小社會，只能她去適應(yīng)它的規(guī)則，不能讓規(guī)則來適應(yīng)她自己。

    不得不說，人的潛能有的時候真的是自己無法想象的。從來沒有負(fù)重過20公斤的寶柒，竟然跑下來了武裝越野的五公里。老實說，她自個兒都沒有想到。

    只不過，一到目的的，她全身趴在地上就吐了。

    中午在食堂午飯時，訓(xùn)練了大半天的她快癱軟了。

    趴在桌子上，半天不愛動彈。

    好在，現(xiàn)在的寶柒同志在這群戰(zhàn)友中間，已經(jīng)升到了女神的級別了。喊完口號，唱完軍歌，見到她沒有勁兒，竟然有好幾個戰(zhàn)友搶著去為她打飯。而且?guī)讉€人還爭得臉紅脖子粗，這種精神，就連姚望都自嘆弗如了。

    這么一來，秩序井然的食堂里，其它的兵仔子們都驚訝了。

    一個女人，攪動了萬池春水。

    作為雄性生物們的本能，天生對雌性生物的占有欲，千百年來沒有過任何改變。

    “干什么，干什么？吃個飯也吵嚷！”一陣陣的騷亂聲，搞得謝銘誠吹了好幾聲兒口哨才制止了下來。

    他的腦袋更脹痛了。

    現(xiàn)在這樣的情況，完全有必要給首長匯報了……

    禍水啊！

    青白著臉的寶柒搖了搖頭坐在那兒，戰(zhàn)友們的友情關(guān)愛她也不好拒絕不是？

    不過么，果然沒有讓她失望，格桑心若同志目光里的不屑更濃重了。以前因為她們仨都是女兵，一般都是坐在一起的。現(xiàn)在她好歹扯著曼小舞的手換到了另外一桌去，兩個女兵低著頭在那兒嘀嘀咕咕，不時又看她一眼，顯然沒有什么好話了。

    她大概猜測得到，自己的節(jié)操下限在她們的眼里，一定又再次被刷新了。

    同性相斥，果不其然啊！

    她正感慨著，食堂里再次小小的騷亂了起來。

    她坐的位置是緊靠著窗戶的，她桌上的幾個人沒有大的動作，而旁邊桌上已經(jīng)吃完了飯的戰(zhàn)友，就差把身子趴到窗戶上去了。緊接著，好幾個小聲的嘀咕了起來。

    “看到?jīng)]有，一號車——”

    “一號車？誰的？！”

    “你說傻還真傻？！一號車還能有誰？”

    一號車？

    心里默默念叨了一下，寶柒反倒成了這群人里唯一沒有側(cè)過臉去看的人。說得對呀，一號車還能有誰啊？除了冷老頭子之外，自然再沒有別人的了。試想想還真是詭異。身居高位的一號首長和她這個低入塵埃的末位小兵，竟然會是一家人，簡直就是一個不著調(diào)的極大諷刺。

    “168，快看啊！”

    “看什么看？”

    “……咦，你都不感興趣么？一號首長啊？！”

    對啊，她要不感興趣是不是會特別奇怪啊？

    心肝抽搐一下，她無奈，不得不裝著好奇的樣子透過窗戶望了出去。

    食堂外面的不遠(yuǎn)處就是大操場了，一號車駛到那里就停了下來。一些吃完飯出去的戰(zhàn)士都規(guī)規(guī)矩矩地立在原地敬立，個個像雕像般不動彈。

    突地，她的目光凝住了。

    窗戶口不大不小的視野里，出現(xiàn)了冷梟峻峭的身影。他好像是從軍官食堂里走出來的，距離太遠(yuǎn)，她看不清楚他軍帽下的冷臉，但是，卻能感覺到那股子冷厲和殺氣。

    司機(jī)打開了車門兒，車上的人就下來了。

    首先下車的軍人果然是冷老頭子，她半點不意外。

    一號首長嘛。

    然而，讓她意外的是緊跟著走下車來的兩個女人，一個是她親愛的老媽寶鑲玉。而另外一個女人，穿著合身的職業(yè)套裝，微垂著頭，永遠(yuǎn)保持著低人一等的謙恭樣兒……她不別人，竟然是游念汐。

    一行人前呼后擁著，徑直往行政大樓方向去了。

    寶柒收回了視線，默默吃飯，目光有些閃爍。

    ……

    在軍方坐第一把交椅的冷老頭子來紅刺自然不奇怪。

    而他今天帶著游念汐過來參觀，自然也有他的目的。既然要讓她放松警惕，讓她相信他們冷家是真誠的想要接納她，對她更沒有半點兒懷疑，那就是大大方方的帶她進(jìn)入紅刺，這個她曾經(jīng)想方設(shè)法想要了解的神秘軍事基地。

    當(dāng)然，即使她來了，不該她看到的東西，一樣也看不到。

    能讓她看到的，都是做秀的。

    “這兒真是好大呀，呵呵，要是早知道，我也應(yīng)該讀軍校就好了……”一邊挽著寶鑲玉的手腕走著，一邊贊嘆和感慨著，游念汐愉快的聲線兒里聽不出來真假，目光總是若有似無的瞄向冷梟。

    拍了拍她的手，寶媽笑說：“呵呵，說來我還是沾了你的光呢？這么多年我都沒有進(jìn)來看過……”

    “表姐，你又取笑我。”害羞地垂下頭去，游念汐聲音小得幾不可聞。

    冷梟峻峭的身形不變，眉目冷沉，走在前面。

    看到旁邊走過一個女兵，寶鑲玉突然頓住了腳步，側(cè)過身追隨人家的視線看了好久，叫住了冷梟，“老二，我能不能見見小七？”

    心里微頓，冷梟轉(zhuǎn)過頭來。

    撩了撩精致妝容上落下的一縷頭發(fā)，寶鑲玉有些尷尬：“那個……我不知道你們部隊的規(guī)定啊。我好些天沒有見過小七了，想看看她好不好……如果不方便就算了！”

    “通訊員！”陰沉著冷臉，冷梟突然側(cè)過臉去喊通訊員。

    遠(yuǎn)遠(yuǎn)跟著的晏不二趕緊上前，“在！”

    “去新兵集訓(xùn)大隊，告訴謝隊長，讓寶柒來一下行政樓。”

    “是！”

    晏不二的身形遠(yuǎn)了，游念汐看著前方挺直了腰背的高大男人，一臉的淡妝都靚得通透了起來。其實她本來就長得不賴，這幾年不怎么打扮自己的原因自然是為了保持一種自然和純樸，博取寶鑲玉和冷家其它人的好感。

    今天冷老頭子突然帶她到紅刺來，她知道會見到心上的男人，自然是要打扮一番的。

    要見到寶柒了，如果她知道自己和冷梟的事兒……

    會不會氣得吐血？

    想到她有可能的反應(yīng)，她突然特別期待！

    ……

    寶柒吃完飯正準(zhǔn)備回宿舍午休，謝銘誠就過來把她單獨(dú)叫開了。在食堂的另一邊兒，當(dāng)她聽說去行政樓是首長大人的指示時，臉上愣了愣。挑了挑眉頭，在格桑心若尾隨的不友善目光里，她大步出了食堂，徑直往行政樓去了。

    心里猜測，格桑心若同志一定又在猜她是個什么來頭。

    或者，她更想用軍靴底直接砸在她的腦袋上？

    胡思亂想著，她沒有多久就到了行政大樓。大概冷梟打過招呼了，門口兩名不熟悉的士兵看了她的銘牌兒之后竟然也沒有阻攔她就放了行。

    “各位首長好。”進(jìn)了接待室，她挺直了胸口敬禮一圈兒，對每個人都微笑著招呼。

    無論她現(xiàn)在心里有多么鄙夷游念汐，然而，不管是作為晚輩還是下屬，在兩位大首長的面前，她該敬禮還得敬禮，禮貌和禮儀還是要有的。

    “小七，趕緊過媽這兒來！”打從她進(jìn)門起，眼睛就直直盯著她身上的寶媽，看到好久沒有見到的女兒，不自覺就站起了身來拉她過去坐到了自己的旁邊。

    將她安置在沙發(fā)上，她側(cè)過身去，上上下下地打量著女兒，摸摸胳膊探探肩，瞧著瞧著，她的眼圈兒竟然有些紅了。

    “小七，你怎么搞得，怎么黑了，還瘦了這么多！？”

    “媽，我這叫著健康自然膚色！”摸了摸臉，寶柒歪著頭，笑得又無辜又無害。

    睨她一眼，冷梟默然，目光冷冽如舊。

    游念汐坐在寶鑲玉的另外一邊兒，看到寶柒訓(xùn)練之后明顯有些凌亂的頭發(fā)，還有身上不太干凈的迷彩服，不由得身心越發(fā)舒暢，扭過頭來，她靠在寶媽的胳膊上，微笑著小聲兒接嘴。

    “表姐，我到不這么覺得。你沒發(fā)現(xiàn)么，小七的身體壯實些了呢？”

    壯實，有這么形容女人的么？！

    微微瞇起眼，寶柒的視線越過寶鑲玉，落在了她的臉上。

    這個姓游的女人永遠(yuǎn)都頂著一張唯唯諾諾的小臉兒，看上去傷害值飆零。一副弱不禁風(fēng)的孱弱氣質(zhì)，讓現(xiàn)在整天老爺們兒堆里打滾的她也忍不住想要去憐惜。

    嘖嘖，好模樣兒！

    咧了咧嘴，她忽然笑了：“小姨你今天紅光滿面，是自己撿到錢包了，還是不小心發(fā)現(xiàn)金庫了呀？”

    不管是五年前還是五年后，寶柒和游念汐之間的關(guān)系歷來就不對付。而她也很少給游念汐好臉色看，五年前游念汐離開冷家，正是拜寶柒一個巴掌所賜。現(xiàn)在屋子里面的都是冷家人，基本上都知道這個事兒，因此她的話沒有人奇怪。

    游念汐面紅耳赤，委屈的小聲說：“小七，我……”

    “小七——”想到她和冷梟之間亂七八糟的關(guān)系，寶鑲玉有些頭痛地站起了身來，一把拽過來寶柒，笑著說：“走，咱娘兒倆里屋說話。”

    “哎哎哎，媽！我和小姨說話呢！”寶柒還沒有反應(yīng)過來，人已經(jīng)被老媽給拉起來去了隔壁。

    母女倆到了隔壁的休息室，寶鑲玉嘆息著把她拉到椅子上坐了下來，雙眼盯著她看，欲言又止，“小七，部隊的生活你還適應(yīng)么？！”

    “挺好的。”

    “唉！”看著她，寶媽輕嘆！

    “媽，你眼睛里裝暗器了？！颼颼的——戳得我難受！有啥事兒直接說吧。”

    寶鑲玉看到女兒臉上笑瞇瞇的表情，猶豫了好幾秒，才小聲說：“小七，你二叔和你小姨，可能快要結(jié)婚了？”

    “結(jié)婚了？”瞪大了眼睛，寶柒不笑了。

    清了清嗓子，有些不自在的躲避著女兒的目光，寶鑲玉偏過頭看向門口，接著就慢騰騰的將那天下午家里發(fā)生的‘大事兒’一五一十的告訴了寶柒。

    雖然她沒有明確警告寶柒什么，不過話里話外的意思比較明顯了。為了她今后的幸福生活著想，為了她和褚飛完整的婚姻著想，以后，就不要再胡思亂想些什么了。

    盯著她的眼睛，寶柒好半晌才抽足了一口氣：“嘖嘖，二叔還真是強(qiáng)大！”

    “唉，你小姨這些年來一直是喜歡你二叔的。雖然你二叔未必會喜歡她，但是他自己酒后亂性……”

    “是啊！酒精什么的……果然很麻煩。”

    看到寶柒皮笑肉不笑的樣子，寶鑲玉心里更感慨了！她知道這個女兒慣常的死鴨子嘴硬，即便她再難受都要死撐著臉裝下去的。轉(zhuǎn)了話題，她繼續(xù)嘆著氣兒說了些家里的事情。

    接著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她又微笑著拉緊了寶柒的手，開心地對她說：“小七，我想過了！你集訓(xùn)三個月之后差不多就是三月份了，那個時間和褚飛舉行婚禮正好。”

    “哦！”

    “這事兒你不用操心了，媽都會給你安排好的。你們小孩子都沒有什么經(jīng)驗，一切都讓媽來辦好了。而且老頭子也說過了，一定給你隆重地辦，風(fēng)光大嫁。”

    “哦！”

    握著她的手緊了又緊，寶鑲玉聽著她心不在焉的哦哦聲，有些心疼了。

    大概猜測得到她這會兒的心情糟糕，就不想再給她添什么堵了。吸了一口氣，她盡量將自己的語氣放得輕柔，接下來的話題輕松了許多。

    有一句沒一句的嘮了幾句，寶柒不耐了，準(zhǔn)備先離開。

    咚——咚——

    休息室的門被人在外面敲了兩聲兒，接著就推開了。

    用肩膀推門進(jìn)來的人正是游念汐，她左右手各端著一杯水，微微垂著頭看著水面兒，小心翼翼地走了過來。將滾燙的水放在了她們面前的桌面兒上，她摸了摸耳朵，聲音幾年如一日的卑微。

    “表姐，小七，我給你們倒了點兒水來。你們請喝水吧！”

    多有禮貌！

    不對，多有女主人的樣子！

    “二嬸……”冷不丁地喚了一聲兒，寶柒突然站起了身來，眉眼怪怪的瞅著她。

    “小七，你怎么這么叫我呀！”臉上倏地一下紅了，游念汐接收到她的眼神兒，趕緊羞澀地垂下了頭去。

    心里，不住地恨恨暗諷：寶鑲玉真是個八婆，果然忙不迭就把那事兒告訴她女兒了。

    她當(dāng)然知道寶柒不待見自己，叫的這聲兒二嬸更是言不由衷。

    只不過，現(xiàn)在時機(jī)不合時宜，她是絕對不會在這種緊要關(guān)頭和寶柒發(fā)生什么爭執(zhí)的。

    她了解寶柒這個人，知道這個賤女人 個賤女人偶爾腦抽就會發(fā)瘋，一旦發(fā)瘋就會不管不顧。

    要是她突然發(fā)瘋作了起來，冷梟會怎么做她不敢猜想。

    因此，不管和寶柒發(fā)生任何沖突，都對她自己不利，她現(xiàn)在要做的就是忍耐。等到她嫁入了冷家，正二八經(jīng)成為了冷梟的媳婦，天長日久，兩個人總會有幾分情義在的。到時候，這個女人還不是任由她搓圓捏扁？

    忍就一個字！

    一直看著她微笑，寶柒嘴角的笑容，說不出是抽搐還是猙獰。

    “二嬸……二嬸，早晚不得叫么？提前恭喜一下，到時候喜糖記得給我發(fā)雙份啊？”

    “小七謝謝你啊。不過，現(xiàn)在八字還沒一撇呢……”唯唯諾諾的小聲的應(yīng)付著，游念汐將自己的腦袋越埋越低，像是羞澀得不行的樣子。

    實事上，瞧著寶柒現(xiàn)在的臉色，她覺得特別解氣兒。

    還有她最想做的不是給她倒水來，而是直接將那杯水倒在她的頭頂上。

    端起水來放到嘴邊兒上，寶柒像是覺得水溫太燙了不好入口，呼呼地吹著熱氣兒。

    突然，她面色一變，二話不說就含著笑容將手上的水杯斜倒了過來。

    不偏不倚，角度適中，一大杯滾燙的水，半點兒她都沒有浪費(fèi)地通通倒在了游念汐的胸前。

    “啊——小七——”游念汐失聲驚叫了出來，噔噔退開了幾步。

    慌不迭地一邊兒用手拂著水，一邊兒拉扯著打濕了的衣服，不讓它貼著肉難受。

    冬天的衣服穿得不少，這個水溫完全不至于燙傷了她的皮膚。不過，她的慘叫聲卻特別的大，非常成功地引來了在外面談話的冷老頭子和冷梟。

    事情發(fā)生得太快了，坐在旁邊的寶鑲玉完全沒有想到女兒會突然出手，根本來不及阻止她。見到老頭子沖進(jìn)來時慍怒的臉色，她心里駭了駭，厲色斥責(zé)起女兒來。

    “小七，你在干什么，還不趕緊給小姨道歉！”

    不疾不緩地放下手里的杯子，寶柒微瞇著眼睛望著游念汐。

    慢慢地勾起唇角，她的笑容有些邪惡，“不好意思啊，二嬸兒，杯子有點兒打滑，不是誠心的。”

    “沒事兒，我沒燙著！”游念汐擺出來忍耐的情緒，像是受到了不小的驚嚇，就連聲音都在顫抖。說完了，她又小心翼翼地瞄向門口冷老頭子生氣的樣子，還有杵在門口一動不動的冷梟那張顛倒眾生的冷臉。

    委屈勁兒十足，心里卻在吶喊和狂笑！

    “好了，召見完了吧？！我該去午休了，下午還有訓(xùn)練呢。我走了！”挑了挑眉頭，寶柒扯了扯身上的迷彩服，走到門邊時，肩膀故意擠開了冷梟，嘲諷地瞟了他一眼，徑直離去了。

    冷梟目光一斂，默然退了出去。

    見到他隱忍離開的表情，想到寶柒剛才出去時那個嘲諷冷梟的酸樣子，猜測著她心里的難受和憤怒，游念汐覺得那杯水半點都不燙了，心里無比的暢快。

    二十幾年來，從來沒有過的暢快。

    小賤人難受了吧？！一定絕望吧？！

    垂著頭拂拭著自己的衣服，她繼續(xù)輕笑著‘好心地’在老頭子面前為寶柒開脫，“冷叔，剛才是我自己倒水的時候沒有注意，杯子太滑了，小七真不是故意的。沒事兒的，一會兒回去換身兒衣服就好了。”

    “你這孩子……哎！”冷老爺子感嘆了。

    親眼見到女兒把水倒在她身上的寶鑲玉，皺了皺眉頭，沉默了。

    游念汐唇角淺笑。

    心里暗忖，寶柒，你有沒有感覺到什么叫著絕望？

    然而，等她再出來的時候，卻發(fā)現(xiàn)外面的接待室里沒有人了。

    那個男人，難道追她去了？！

    心里‘咯噔’一下，她狀若無意的小心拉了拉寶媽的衣袖，又不好意思地紅著臉指了指自己胸前，“表姐，我去一趟廁所，弄弄身上。”

    “去吧，我在這兒等你。”腦子有些亂，寶媽揉著額頭，坐在那兒不愛動彈。

    冷老頭子目光如炬。

    威嚴(yán)地坐在接待室里，他也發(fā)現(xiàn)自己那個不孝子，竟然轉(zhuǎn)眼之間就不見了蹤影。

    ……

    “寶柒。”

    背后傳來熟悉的冷沉喚聲，成功阻止了寶柒‘噔噔’下樓的身影。

    頓住腳步，她轉(zhuǎn)過身來，45度昂起了小腦袋，一眼就看到了樓道口那個冷面閻王陰云密布的臉。

    冷梟皺著眉頭站在那兒，身體筆直地繃緊著，像極了一棵蒼勁的松木，冷峻的臉上染著一層清冷的光澤，眉目之間似有千言萬語要說，可是唇角卻緊抿得像覆蓋了一冰層，嚴(yán)肅地冷冷抿著。

    目光里，依舊是一貫的冷酷。

    寶柒挑了一下唇，“首長，叫我有事兒？”

    “寶柒。”重復(fù)著她的名字，冷梟眉目斂緊，話在舌尖轉(zhuǎn)動。

    “嗤！要是沒什么事兒的話？那我要走了哦——”

    說走她就走，哦字剛出口，人就已經(jīng)迅速轉(zhuǎn)過身去了。

    冷冷睨著她的背影兩秒，冷梟心里狠抽。

    他并不知道剛才在屋內(nèi)發(fā)生了些什么事兒。更不知道寶鑲玉對寶柒說了一些什么話，只知道她如果不是憤怒到了極點，不會在眾目睽睽之下把一杯滾燙的水倒在游念汐的身上。尤其是剛才她看他的目光，除了嘲諷就只剩下鑲滿的冰刺兒。

    雙腳不由心掌控，他幾乎沒有多想，就疾風(fēng)一般追了下去。

    一把拽住她纖瘦的胳膊，低低沉喝：“寶柒，等等！”

    “喂，少在這兒拉拉扯扯，被人看見！”

    見到她滿臉都是不耐煩的樣子，梟爺?shù)男呐K怦怦作響，跳得從來都沒有過的那么快速。喉嚨干澀的梗了又梗，他卻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二叔……”鼻尖兒酸了酸，軟膩地叫了他一聲兒，寶柒的手軟軟的放到了拽住她的大手上。

    小手真柔和，冷梟心下一緊。

    突然，不知道小女人哪根筋抽了，拽住手又低下了頭來，猛在在他那只手上咬了一口，樣子狂暴得像一頭發(fā)怒的小母獅子。接著，就在他吃痛之時，毫不猶豫地?fù)]起巴掌狠狠扇在了他的臉上。

    速度快得他措手不及。

    啪……

    咚……

    前面是她響亮的耳光聲，后面是他心崩的一聲。

    “冷梟，你還能再惡心點兒嗎？賤男人！丫再追過來，我還打你信不信？啐！死不要臉！”雙眼直視著他，寶柒咬牙切齒地撂下這一句話，在他無比錯愕的目光注視下，厭惡地甩開了他的手，頭也不回地蹬蹬跑下樓去了。

    摸著自己從來沒有被人打過的臉，梟爺覺得她手指拂過的地方火辣辣的痛。

    疼的不是臉，而是心。

    在一起這么久，不管寶柒多么生氣，她從來沒有扇過他耳光。

    因為她曾經(jīng)說過，男人的臉是不能隨便打的，那是男人的面子和尊嚴(yán)。

    而現(xiàn)在，她沒有遲疑就扇了他的耳光——

    他的耳朵里，仿佛還能聽到在女兵宿舍時，她在他身下扭動著，一遍遍軟著嗓子喚他二叔時的小樣子……

    眉斂緊了！

    目光冷了，又冷！

    此時，樓道的轉(zhuǎn)角處，看到眼見活生生上演的狗血一幕，游念汐的唇角挑得高高的，趕緊閃過身往廁所去了，她現(xiàn)在可沒有膽量去看男人滿目赤紅的陰沉著臉的猙獰樣子。

    不過，她的腳步越發(fā)輕快了！

    晦暗的心，敞亮了起來。

    ——★——

    短暫的午休之后，新兵集訓(xùn)大隊再次集結(jié)。

    隨著集訓(xùn)時間的推移，不僅訓(xùn)練的難度加大了，需要訓(xùn)練的科目也越來越多了。

    今天下午，他們要進(jìn)行首次射擊訓(xùn)練。

    “日落西山紅霞飛，戰(zhàn)士打靶把營歸把營歸……預(yù)備唱……”隨著董教官吶喊山呼震天般的歌聲里，二百多人氣勢十足地坐上了綠色的軍用卡車，浩浩蕩蕩地唱著《打靶歸來》前往紅刺多功能靶場。

    這個場景非常具有震撼力，寶柒托著半自動步槍坐在軍用卡車?yán)铮浦约荷砩系能娧b，摸了摸腦袋上只有特種部隊才配發(fā)的奔尼帽，突然之間就覺得自己又帥氣了幾分。

    不當(dāng)兵，永遠(yuǎn)無法體會軍人獨(dú)有的情懷。

    熱血，還有激情。

    “……胸前紅花映彩霞，愉快的歌聲滿天飛……”跟著大家高聲歌唱著，她小心肝兒可勁兒的跳動著。在這之前，她背了整整四天沒有子彈的空槍。接下來，總算是能見識到真正子彈上膛出梢是啥樣兒的了。不知道是不是她骨子天性就有嗜血的因子，對于打靶這個科目，她的期待感其實蠻強(qiáng)。

    紅刺多功能靶場。

    這是國家引進(jìn)了多項國外先進(jìn)技術(shù)，耗費(fèi)了巨資修建而成的多功能綜合性的靶場。

    還沒有進(jìn)入圍墻，遠(yuǎn)遠(yuǎn)的就能看見它高高的鐵絲網(wǎng)。

    軍卡駛?cè)氚袌觯瑢毱庠诳诹盥曋刑铝塑娍ā?br />
    轉(zhuǎn)目四望，看著眼前的靶場，她有些驚呆了。

    哇靠！這完全就是摸擬出來的一個真實戰(zhàn)場呀！她的眼前，一排排嚴(yán)重破損的建筑物聳立著像是彌漫著濃濃的硝煙，碎石磚塊兒，瓦礫堆兒，廢舊的汽油桶，密布的草叢，戰(zhàn)壕和深溝……唯妙唯肖的還原和展現(xiàn)了戰(zhàn)場景象。

    牛叉！

    列隊集結(jié)，謝教官開始講解射擊要領(lǐng)，并且進(jìn)行了分解動作演示。

    講解完畢之后，首先進(jìn)行了一輪個人射擊訓(xùn)練，每個人按照規(guī)定打滿了五發(fā)子彈。

    在震耳欲聾的槍聲里，寶柒同志興奮了！

    然而，非常遺憾的事情是，雖然她不停地調(diào)整著自己的身體，按照謝教官的射擊要領(lǐng)和要求靜心靜氣地瞄準(zhǔn)了靶心，但是，最終五發(fā)子彈里還是有四發(fā)子彈飛出了靶子之外，淹沒到草叢里不知所蹤。余下的一發(fā)子彈準(zhǔn)心不錯，好不容易留在了靶子的邊沿。

    她的射擊情況，引發(fā)了現(xiàn)場兵王們的狂烈大笑聲。

    提起槍，直起身來，她拍拍衣服不以為意。

    成績雖然差強(qiáng)人意，但她的功勞還是大大有的，至少將射擊科目引向了大**嘛。

    自嘲的笑著，心里有點兒抽抽。

    姚望撞了撞她的肩膀，小聲說：“沒什么，調(diào)整好心態(tài)，咱們繼續(xù)下一組訓(xùn)練……”

    瞪了她一眼，寶柒茫然問蒼天。

    丫的，她明明瞄準(zhǔn)了的，子彈，它飛到哪兒去了？

    子彈打飛了！不過她現(xiàn)在不想服輸。都說沒有風(fēng)雨不見彩虹，哪兒有天生的神槍手？！那啥歌不是唱過么？沒有人能隨隨便便便成功！除了某些人本來就自有天賦之外，大多數(shù)人要想訓(xùn)練出來，靠的還是毅力的堅持的信念。

    她寶柒也能！

    下一組射擊的訓(xùn)練科目，叫著二人協(xié)作射擊。

    二人協(xié)作射擊時，每人十發(fā)子彈，分別對百米開外的人體靶位進(jìn)行輪流射擊。

    顧名思義，這個科目的訓(xùn)練要領(lǐng)是兩個人協(xié)作來進(jìn)行射擊。其中一名戰(zhàn)士利用另外一名戰(zhàn)士的身體做為槍巴的依托。在射擊完成的過程之中，戰(zhàn)士的槍不能離開另一名戰(zhàn)友的身體，至于兩個人射擊的姿勢和選擇的隊友，在班里自由選擇。

    自由選擇的原因，是因為教官說了，訓(xùn)練的個人成績?nèi)蓚€人的平均值。

    寶柒糾結(jié)了！

    整個新兵集訓(xùn)隊伍就三個女兵在他們班，很顯然格桑心若和曼小舞已經(jīng)自動選擇了成為一組。也就是說，在這項必須和戰(zhàn)友有親密肢體接觸的射擊訓(xùn)練里，她必須選擇男性戰(zhàn)友做隊友了。

    她該去禍害誰比較好？

    沒有料到，雖然大家都知道她射擊會飛靶，但是包括姚望在內(nèi)，6大隊5班的幾名男性戰(zhàn)友全部自告奮勇地要和她進(jìn)行同一組射擊訓(xùn)練。

    咳！多玄乎啊！

    可是，除了姚望，她沒有別人好選擇。

    其它哥們兒，瞪著姚望，只有陡留失望了！

    這個季節(jié)的京都，多風(fēng)陰霾，子彈是不是容易被風(fēng)吹跑啊？！

    半趴在地上，她悶悶的想著。二人協(xié)作射擊里，有人用臀部的，有人用膝蓋的，也有人用胸膛，肩膀和后背的，還有人利用腿部做槍支依托的。

    一開始，她和姚望兩個人選擇了膝蓋作為支撐點。

    但是，寶妞兒的膝蓋實在太過搖晃，怎么能托得住槍呀？！怎么比劃都覺得別扭。好在姚望是狙擊手培養(yǎng)的種子選手，就在她的膝蓋上也打出了十環(huán)。

    輪到她的時候，她趴在姚美人的背上，瞄準(zhǔn)了好久的靶位，‘呯’地開槍了。

    咳！

    老天沒有眷顧她，讓風(fēng)把子彈吹到十環(huán)上。再一次的，她跑偏了靶子，子彈脫了靶。

    見狀，謝銘誠頭痛地看著靶子，嗓門更粗了些：“168！集中精神，瞄準(zhǔn)靶心！”

    “是的！教官！”

    她清脆的回應(yīng)聲剛落，正在哄堂大笑的戰(zhàn)友們突然閉了嘴。

    而剛才還喧囂的多功能靶場上，沉寂了下來。

    有啥啊？

    不就是脫靶么？怎么沒有人說話了！

    呼了一口氣，寶柒側(cè)過頭去，就看到了冷老頭子一行人進(jìn)來了。

    走在最前面的冷老頭子挺直了腰桿，手指在比劃著，正在介紹了些什么。跟著他身邊的冷梟凌厲的面上沒有任何表情，目光自然而然的挪到了她和姚望趴在一塊兒的身上。

    而他們身后挽著寶鑲玉胳膊的游念汐臉上的笑容，像是又綻放了幾分。

    見到老首長來了，謝銘誠趕緊迎了上去，提手敬禮：“首長好！紅刺新屆新兵正在打靶訓(xùn)練！”

    “繼續(xù)訓(xùn)練！我們參觀參觀你們的訓(xùn)練成果！”

    “是！”

    高聲應(yīng)答著，謝銘誠又轉(zhuǎn)過身來，對著正在訓(xùn)練的隊伍，粗聲貫徹指令，吶喊著。

    “繼續(xù)訓(xùn)練——”

    姚望仰躺在草叢里，而寶柒單膝跪在他的面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看到她閃爍的目光，姚望心里感慨了。一方面她連續(xù)脫靶心里肯定有障礙了，另一方面現(xiàn)在冷梟過來了，她還能靜下心來射擊么？！安慰地拍了拍她的后背，他低聲說：“168，一定要靜下心來！打不好沒有關(guān)系的！”

    “你不怕我影響你的成績？紅刺不是你的理想和追求么？”寶柒目光如炬地看著姚美人的俊朗的臉，小聲兒囁嚅著唇問。

    她心里其實比誰都知道，姚望打小兒就愛好射擊，立志成為一名狙擊手。而現(xiàn)在謝教官也非常看好他的射擊能力，有意將他作為狙擊手苗子進(jìn)行重點培養(yǎng)。本來他在這群兵王里都是佼佼者，現(xiàn)在自愿友情支援來和自己搭配，要是影響了他的成績就大罪了。

    拂了拂她肩膀上的枯草，姚然失笑：“那有什么？只要我的單兵成績好，總能留下來的。”

    寶柒瞪他，“是，知道你老爹是軍區(qū)參謀長！”

    “……那我留下來做炊事班長！總行吧？！”

    “沒聽人家說嘛，炊事班也得打得過才行！”

    “你對我這么沒有信心？”

    “有啊！姚美人，冠絕一時——”

    兩個人閑聊著，寶柒覺得脊背有些涼颼颼的，微微瞇眼側(cè)過眸子，她正對上冷梟冷若寒芒的眼睛。

    抽了抽唇角，一秒后她迅速將臥倒在地上的姚望拉上來坐好，變更了二人協(xié)作的姿勢。從背上換成了面對面的樣子。她正面對著姚望，將自己手里的槍支架在了他的肩膀上依托住。

    這樣的距離很近，兩個人呼吸可聞。

    不期然的，姚望的視線有些熱了，碰撞上了她的。

    寶柒挪了挪他的腿，槍支狠狠撐住他的肩膀，向前方的靶位瞄準(zhǔn)著，惡狠狠的抻掇他。

    “別動，本宮打一個十環(huán)給你瞧瞧！”

    想到自己剛才的念頭，姚望臉上燙了燙，視線落在了她嬌俏的臉上。

    轉(zhuǎn)瞬又挪開去，極力瞄向天空，輕聲吩咐她。

    “穩(wěn)住身體，瞄準(zhǔn)靶心——”

    呯！

    一槍迅速地射了出去，她不知道自己射中了沒有。

    緊接著，一排排的槍聲響過之后，就有人跑過去驗靶。

    不錯！她這一槍雖然沒有打中十環(huán)，不過，子彈好歹在靶子九環(huán)偏中，算是有了大進(jìn)步！

    小樣兒，得瑟了！

    “怎么樣？姚美人！姐姐早晚成神槍手吧？”

    “嗯。”睨著她紅撲撲的小臉兒，姚望的視線有好幾秒都沒能移得開去。

    現(xiàn)在輪到姚望射擊，她做依托了！

    本來他想繼續(xù)使用這個姿勢的，因為，在他看來，寶柒同志全身最穩(wěn)定的地方估計就是肩膀了。

    不料，寶柒卻轉(zhuǎn)過了身去，背對著他，拍了拍自個兒的肩膀。

    “來！哥們兒！”

    半跪著將槍架在她的肩膀上，姚望試了好幾下都有點兒別扭。因為他的個頭高而寶柒的個頭矮，這樣非常不方便。想了想，他干脆像她一樣坐在草地上，兩條腿分開坐在她的背后將她夾在中間，然后再將槍架在了她的小肩膀上。

    這樣人裹人的姿勢非常曖昧。

    尤其在遠(yuǎn)處的人看起來，寶柒像是整個人都窩進(jìn)了姚望的懷里。

    堅硬的胸膛不時擦刮著她的脊背，姚望努力平復(fù)著呼吸，瞄準(zhǔn)遠(yuǎn)方的靶子。瞄準(zhǔn)，再瞄準(zhǔn)，繼續(xù)瞄準(zhǔn)。可是，他瞄了好一會兒，靶子竟然越來越迷糊。剛才還讓她要穩(wěn)住的他，不僅心跳開始不勻，握槍的手竟然有些顫抖起來。

    察覺到他呼吸越來越燙，寶柒的脊背僵了僵，撩了撩眼皮側(cè)過眸子。

    “169，你怎么還不射？”

    “別動！”姚望低低喝道，呼吸灼燙。

    “射啊！你射啊！”

    “……等下！”

    深呼吸一口，姚望的眼神兒，好不容易才從她的后腦勺再次挪到了槍支的瞄準(zhǔn)器上。

    女人溫?zé)岬纳眢w就窩在他的懷里，讓他趕緊射。

    這曖昧……

    這樣環(huán)抱著她的姿勢，這樣近距離和她的接觸和身體糾纏，帶給他極大的震撼感。

    他其實真想好好射出這一槍的，可是他的目光就像被她身上的‘萬有引力’給呼拉走了，怎么都無法定下心來了。身體更是完全不聽他招呼的緊繃著堅硬起來，從來拿著槍就能沉靜下來的心境，迅速土崩瓦解了。

    心跳，愈發(fā)地快了起來！

    而現(xiàn)在，全場都已經(jīng)射擊完畢了，這一輪就只剩下他了。

    沉默著，大家都在等待。

    有那么一秒，他覺得全場幾乎沒有人說話。

    耳朵根有點熱，略微尷尬一下，寶柒低喚：“姚望！”

    聽到她帶著指責(zé)的低喝，姚望渾身更加燥熱難堪。可是，心尖尖上卻像有無數(shù)只小蟲子在攀爬，繞得他六神丟了五神，腦門兒上溢滿的全是冷汗，完全無法開槍。

    “寶柒，對不起！”

    “說什么呢？！快開槍！沒有什么可丟人的！”寶柒當(dāng)然聽得懂他話里道歉的意思，因為抵在自己身后那個部位像塊兒硬石頭，那份沉重的壓迫感還有他不斷顫抖的手臂實在太過明顯了。

    “寶柒，你不要生氣，我真不是故意的！”貼著她的地方像是血液都在逆流，姚望捏著槍的手心里全是冷汗。有那么一剎那，他覺得自己仿佛聽到了狂烈的心跳聲。

    不知道是他的，還是她的。

    身體一動不動，寶柒沉聲催促：“丫的，我沒生氣！別忘了，我可是男科醫(yī)生。我懂得男人正常的生理反應(yīng)，說了不丟人，趕緊的！”

    “嗯，我不是一個合格的狙擊手。”

    姚望嘴里答應(yīng)著，可是舉著槍，還是沒有辦法集中精神。神經(jīng)系統(tǒng)無法由著自己指揮一般，渾身的觸感像是全部都集中到了身上和她相貼的地方。

    因為這種貼近，感覺實在太過美好。

    靜靜而立，冷梟凜冽的眉目，越發(fā)森冷了。

    胸膛里無處渲泄的怒火，狂躁的叫器著，奔騰著，讓他高大的身軀迸發(fā)一種幾欲殺人的寒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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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晉銜一名會元——【shellry】女士，升官了！鼓掌！敬禮，戴大紅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