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是官方下場還不夠，得讓這灘水徹底渾起來。
南景迅速翻出幾個號碼，編輯了一條加密短信，群發了出去。
“綠水區養殖場衛生問題嚴重，周安明天要去考察。”
“帶上媒體去鬧，拿回你們被逼簽掉的股份！”
“這筆敲竹杠的錢，不拿白不拿。”
發完最后一條信息，南景拔出SIM卡，掰成兩半順著馬桶沖了下去。
“咬吧，狗咬狗，一嘴毛……”
他神經質地大笑起來。
江城市中心，高級茶樓包廂。
包廂門被推開。
原南光集團的股東之一徐浪峰，攥著手機沖了進來。
“消息確切！匿名線人報的信，綠水區那片地底下的爛賬全被抖出來了！”
“老王，各位！周安明天要去考察，咱們正好帶幾家熟悉的媒體去堵門！”
“只要把事情鬧大，逼他把咱們賤賣的股份吐出來封口，這后半輩子咱們就不用愁了！”
幾個圍坐在茶桌旁的中年男人，紛紛交頭接耳。
唯獨王先生，眼皮連抬都沒抬。
“老徐，你這腦子里裝的都是豆腐渣嗎。”
徐浪峰臉上的狂喜僵住，眉頭緊皺。
“老王，你這話什么意思？”
王先生將茶杯穩穩放在托盤上。
“一個月。從陳明倒臺到南光崩盤，周安只用了一個月。”
“你覺得這種能把江城商圈攪得天翻地覆的狠角色，會不把底細摸清就跑去實地考察？”
“這匿名消息來得這么巧，八成是南景那個廢物的垂死掙扎。”
王先生緩緩站起身。
“想去敲竹杠的，門在那邊，別怪我沒提醒你們那是去送死。”
“至于我，明天也會去綠水區。”
“不過我是去送禮的。既然江城這片天已經換了主子。”
“咱們這些舊時代的遺老，總得讓新王看看誰才是懂規矩的聰明人。”
另一邊。
江城前往綠水區的高架橋上。
周安輕輕摩挲著腕上的手表。
南景這種從小被泡在錢罐子里養大的豪門少爺，就算落水成了狗，骨子里的陰毒也洗不干凈。
這種人臨死前，絕對會反咬一口。
坐在副駕駛的周偉掛斷電話，轉過頭來，眼底帶著幾分不解。
“哥，安保隊已經提前去綠水區踩點了，明哨暗哨全布置妥當了。只是……”
周安連眼皮都沒抬。
“有話就放。”
“我不明白，咱們接手分廠本來就頂著壓力，你干嘛非讓我出發前，主動去市環保請人？”
“還要咱們自己掏腰包，提前請第三方做全套的賬目明細，和場地清理費用預估。”
“這不是上趕著給自己找麻煩，送閑錢嗎？”
周安終于掀起眼簾。
“你真以為，南光集團丟下的那是個現成的金餑餑？”
周偉一愣，有些摸不著頭腦。
周安坐直身體。
“博覽會那天，南景牽出來的那只平峰駱駝，毛色確實水滑，體態也算拔尖。”
“但只要靠近半米，就能聞到一股掩蓋在香氛下的腥臭。”
“它的后頸和腹部邊緣，藏著幾只褐斑草蜱。”
周偉太清楚這意味著什么。
褐斑草蜱，這種寄生蟲只有在糞便堆積如山，污水橫流且常年不消毒的極度臟亂環境下，才會大量滋生！
“南家的招牌牲畜都帶著這玩意，綠水區作為他們的老巢，早就爛到根里了。”
周安手指輕輕敲擊著膝蓋。
“南景掌控那里這么多年，環保隱患絕對是個一碰就炸的雷。”
“咱們如果不先下手為強把蓋子揭開，等別人點火，周氏的招牌就得跟著這攤爛泥一起臭。”
他這一手安排是化主動為被動。
綠水區的環境，是在南光集團手里爛掉的，他上報留證，后續還能向讓官方申請一筆環境改善費用。
企業標桿的名頭可不是白拿的。
如果沒有周安的這一先手安排，周偉想到他們被舉報成功的后果，只覺得后背發涼。
趕緊摸出手機核對各個環節的落實情況，生怕漏了一絲破綻。
半小時后，綠水區養殖場。
周安邁步下車。
幾個中年男人正聚在一起，格格不入的打扮在這片廢墟中顯得尤為滑稽。
領頭的赫然是滿面紅光的徐浪峰。
而王先生也赫然在列。
他和徐浪峰等人是前后腳來的，此時正站在人群稍遠一些的地方，儼然不與他們為伍的姿態。
徐浪峰見狀癟嘴，心中不屑。
他覺得老王就是年紀大了，膽子太小。
他周安成就再如何，那也就是個年輕人，不可能比他們更懂生意場的潛規則。
他搬出官方的名頭來，保管能嚇得這小子乖掏錢！
看到周安現身，徐浪峰立刻迎了上來。
“哎呀，周老板，”
“我們這幾個南光的老股東，今天也是心血來潮，過來緬懷一下舊產業，沒想到碰上您親自來視察。”
周安目光淡淡地掃過這群人，一言不發。
徐浪峰見周安不接茬，索性壓低了聲音湊上前。
“周老板，明人不說暗話。這綠水區地下埋的爛賬，我可是門兒清。”
“不怕告訴你，官方檢查隊里有我過命的兄弟。”
“我已經實名把這的污染情況捅上去了。等會兒執法車一到，這片場子立刻就得貼封條！”
“想建廠？做夢！除非周老板愿意拿點錢出來消災，把我們手里那些被逼賤賣的股份差價補上。”
“這封口費到位了，我那兄弟自然有辦法讓您這新廠，順順利利地開工。”
一旁的王先生眼角一抽，心底暗罵一聲蠢豬。
他一把推開徐浪峰，毫不猶豫得對周安表忠心。
“周老板，您別聽他放屁！”
“我跟他徐浪峰半點關系都沒有！我是聽到風聲，知道有小人要拿環境問題在這給您下套，特意趕來提醒您的！”
“您可千萬別誤會！”
徐浪峰指著王先生的鼻子破口大罵。
“姓王的，你骨頭軟了是不是？到嘴的肉你都……”
刺耳的警聲由遠及近，穩穩停在廠區大門口。
徐浪峰精神大振，理了理領帶，一臉得意地看向周安。
“周老板，來不及了。今天這血，你是大口吐，還是小口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