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偉笑著點了點頭,再次確認:
“廢話,給你的就是給你的,拿著便是。”
得到肯定答復,張月英激動得不行,舉著自行車鑰匙湊到嘴邊,狠狠親了好幾下,咧開大嘴,笑得合不攏嘴,聲音都帶著雀躍:
“哈哈!我有自行車了!我終于有自已的自行車了啊!”
雖說這不是之前說好的新款女士自行車,還是張偉騎剩下的舊車,可張月英本就是性子單純、容易知足的姑娘,壓根不計較這些。
要知道,這可是一輛九成新的鳳凰牌二八大杠。
就算放眼四九城,這一輛二八大杠,也是拿的出手的。
要不是靠著張偉,她張月英就算大學畢業、參加工作兩年,都未必能攢錢買上一輛,這份驚喜,足夠她開心許久。
一旁的齊婉君看著這一幕,腦袋微微一歪,眼珠轉了轉,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眼睛一亮,連忙看向張偉,語氣帶著幾分急切與期待:
“偉哥,你把自行車給了月英,是不是……是不是那輛摩托車修好了?”
這話一出,堂廳里瞬間安靜下來,剛剛還熱鬧的吃喝聲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直勾勾落在張偉臉上,連大氣都不敢喘,滿心都是期待與震驚。
那輛摩托車可不是凡物,堪稱四九城獨一份的寶貝,若是真修好了,那可真是天大的美事。
張偉無所謂的聳了聳肩,夾起一顆酥脆的花生米,丟進嘴里嚼得嘣嘎脆,語氣輕描淡寫,卻帶著十足的傲氣:
“也不看看老子張偉是誰,修個摩托車而已,這點小事,有什么好大驚小怪的?告訴你們,明天老子就騎著摩托去上學,威風威風!”
“嘶——”眾人齊刷刷倒吸一口涼氣,臉上滿是震撼,半天回不過神。
“真、真的修好了啊?我沒聽錯吧?”
“天吶!那可是四九城獨一份的摩托車,開出去得多有面子,回頭率絕對爆表!”
“偉哥,明天你送我去學校唄,我也想沾沾光!”
“張偉,禮拜天你能不能騎摩托帶我去公園玩,我長這么大還沒坐過這么氣派的車呢!”
一眾鶯鶯燕燕瞬間圍了上來,為了能蹭一蹭張偉的摩托車,個個都放下了矜持,軟著嗓音說著討好的話,盡撿著張偉愛聽的說。
老妹們的身子不自覺的往張偉身邊湊,滿眼都是討好與期待。
張偉被一眾姑娘擠在中間,聞著身旁淡淡的脂粉香,感受著眾人的追捧,瞇著眼睛一臉享受,心里暢快至極。
人生在世,圖的不就是物質和精神上的雙重享受嗎?
老子張偉就是個俗人,那些高大上的虛頭巴腦的東西玩不轉,也享受不來,眼下這般被眾星捧月的庸俗場景,才最對老子的胃口。
“行,都別擠,一個個來。”
張偉大手一揮,滿口應下,語氣帶著幾分得意的大話。
“明天老子先送齊婉君去學校,后天輪到張月英,咱們排好隊,一個個來,都有份,保證雨露均沾,誰都不落下!”
就在張偉挨個許諾,說得興起時,一疊厚厚的信封忽然遞到了張偉面前,齊婉君的聲音輕輕響起:
“偉哥,家里那邊來信了,寄了好多封呢。”
張偉接過那疊沉甸甸的信封,粗略一數,足足有十幾封,他指尖拂過粗糙的信封紙面,一封封隨意翻看。
寄信人有大伯張勝利的,有啞巴李慧的,有李寡婦和王寡婦的,還有李薇、李秀、林念北、謝小蘭、徐小珍一眾相熟的堂客。
甚至連平日里吊兒郎當的小癟三李強,都寄來了信。
張偉的手指輕輕摩挲著信封,往日在家鄉的點點滴滴瞬間浮上心頭,那些人的音容笑貌仿佛都印在了信封上,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
可細細一想,又相隔千里,遙不可及。
鼻尖一酸,心底涌上一股復雜的情緒,原來這就是鄉愁的味道,苦澀又溫暖,扯著心尖微微發疼。
張偉沒有多說一句話,默默站起身,攥緊那疊信封,抬手掀開屋門的布簾,轉身回了臥房,背影透著幾分少見的沉靜。
他坐在炕沿上,拆開的第一封信,便是李慧寄來的。
信里沒有什么大事,全是碎碎念念的家長里短,叮囑他在外照顧好自已、天冷添衣的噓寒問暖,還有滿滿一頁關于兒子小濤的日常瑣事,說孩子又長高了、學會了新本事,字里行間全是牽掛。
張偉本就是急性子,沒工夫多愁善感,一封接一封的拆著看,權當看故事一般,看得津津有味。
“偉哥,這就看完了?信里都寫了什么,看你笑得這么開心?”
齊婉君的聲音忽然在耳畔響起,輕柔又帶著幾分好奇。
張偉扭過頭,看向齊婉君,臉上的笑意格外溫和,少了平日里的蠻橫,多了幾分暖意:
“哈哈,當然開心!我大伯在信里說,等家里農忙過去了,就來這邊看我,到時候就能見著親人了。”
齊婉君聞言,臉上的笑意明顯淡了下去,眼神閃爍了幾下,聲音輕得幾乎聽不清:
“就、就大伯一個人過來嗎?”
張偉自然聽出了她語氣里的異樣,伸手握住她的手,輕輕拍了拍,語氣坦然:
“我打算讓李慧和林念北也一起過來,這邊屋子空著,白天我上學、你們也忙,家里沒人守著可不行,有她們在,也能照應著點。”
“哦。”
齊婉君低聲應了一句,聲音微不可察,張偉甚至清晰的聽見了齊婉君微微顫抖的呼吸聲,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失落。
沉默片刻,兩道重重的粗氣聲過后,齊婉君抬眼看向張偉,眼神躲閃,語氣帶著幾分賭氣:
“偉哥,我、我想搬到東廂房去睡。”
張偉一眼就看穿了齊婉君的小心思,壓根不吃這欲擒故縱的一套,爽快的點頭應下:
“行,你去睡吧,夜里涼,要不要讓月英跟你做個伴,互相也有個照應?”
話音剛落,布簾就被掀開,張月英樂呵呵地走進來,一臉傻笑:
“偉子哥,你說啥呢?做什么伴啊,我聽著咋沒明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