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dāng)日夜里,太后又差人送來了許多名貴補藥。
還書信一封,讓蕭珩之將養(yǎng)身體,等無恙后隨她一同去拙月山莊參佛。
送出回信后,蕭珩之便去沐浴換了一身寢衣,接著去了后院。
恰好看見下人在往屋里送熱水。
他叫退下人,進(jìn)屋看到屏風(fēng)后面熱氣升騰,姜娩坐在木桶里,鼻子以下都被水泡著。
他隔著木桶都覺得屋里熱意盎然,伸出手指探了探水溫,燙得嚇人。
“怎的這樣燙的水?”
姜娩坐起來一點,啟唇道:“我不知為何,今日總覺得冷......”
蕭珩之看到她肩頭都已經(jīng)被燙紅,隨后拿了浴披過來。
“別泡著了,快起來?!?/p>
姜娩坐著不動,在木桶里抱著膝蓋。
蕭珩之知道這是春苦散起效的反應(yīng)。
春苦散每到十五這日,便會令人體冷畏寒,再之后便是鉆心的疼痛催生欲念,最后會在沉溺時,出現(xiàn)幻覺看到心愛之人。
可若是在疼痛時,沒有尋到解藥,便會被經(jīng)脈寸裂折磨至死。
不過幸好,姜娩的解藥是他。
蕭珩之皺起眉頭,不由她應(yīng)聲,一把從水里把她撈起來用浴披裹著。
“再泡下去,你是要把自己煮了不成?”
姜娩離了熱水,渾身發(fā)抖,只覺得進(jìn)了冰窖,連說話都牙關(guān)發(fā)顫。
“王爺......我......我應(yīng)該......看大夫......”
“嗯,明日若還是這樣,就去看。”
姜娩還想說什么,但呼吸間只覺得冷空氣在肺里鉆,一個字都說不動。
她縮在被子里,把自己裹得緊緊的,連睜眼都覺得眼睛凍。
蕭珩之脫下衣裳躺到她身邊,不由分說把她攬進(jìn)懷里。
姜娩沒有力氣去推開,相反,她莫名很喜歡他身上的溫度。
夜色如墨,房間里只剩下一片靜謐。
姜娩縮在被子里,依舊冷得發(fā)抖,不由得靠得更緊。
蕭珩之察覺到她的動作,低頭看她一眼,聲音低沉而柔和:“還冷嗎?”
姜娩微微點頭,喃喃道:“冷......”
她聲音帶著輕顫,連語調(diào)都顯得無助。
蕭珩之將她攬得更緊,掌心輕輕在她背上摩挲著。
其實他也沒好過到哪里去。
胸口涌起的燥熱像是從骨髓里一點點攀爬出來,燒得他整個人都快要潰散了。
過了一會兒,姜娩忽然覺得胸口的寒意漸漸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疼痛。
她輕哼了一聲,皺著眉緊緊咬著下唇。
“怎么了?”
“疼......”
她不自覺地拽住蕭珩之的衣襟。
“......好疼......”
“我是不是生病了......”
她伸出手,撫上他的臉頰。
“不是……”蕭珩之低聲喚她,嗓音里帶著一絲壓抑的沙啞。
這不是病,而是他親手設(shè)計的一場囚籠。
但他還是心疼了。
手指輕輕拂過她的臉頰,像是說給自己聽一樣:“明日便好了。”
姜娩迷迷糊糊地?fù)u頭,全身疼得說不出話,又像離水的魚,拼命想抓住些什么。
蕭珩之低頭,額頭貼上她的額頭,聲音沙?。骸坝斜就踉冢悴粫惺??!?/p>
姜娩沒有說話,身體本能地貼得更近,雙手環(huán)住他的腰,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細(xì)細(xì)密密的吻落下時,她渾身不知是冷還是痛,連呼吸忘了。
這一世的姜娩,什么都沒嘗過。
他霸道地親吻她,但又怕太莽撞把她弄傷。
但其實他也不曾見過,這般年紀(jì)的姜娩,最動情時的模樣。
所以當(dāng)他看到那片未經(jīng)人事的雪白肌膚時,他喉間發(fā)出一聲低啞的嘆息。
是迷戀,也是珍惜。
他有些舍不得。
盡管前世的姜娩早已被他霸占得毫無保留,可這一世,她還是一張白紙。
蕭珩之的理智與情欲在這一刻瘋狂拉扯,一邊想要肆無忌憚地親侵略她,一邊又莫名其妙地生出膽怯。
最終他像是怕驚擾了她一般,憐惜地輕吻。
可姜娩已然有些沉溺于此,她用力抓住他的衣襟,渴望更多的觸碰。
有那么一瞬,蕭珩之幾乎要忘了這是他的陷阱。
若是清醒中,姜娩還會這樣嗎?
他真的好想知道,姜娩在幻覺里,會看到誰。
是寧祉嗎?
還是他?
“姜娩......”他低聲呢喃,聲音里帶著隱隱的顫抖與克制,“看著本王......”
姜娩渾身鉆心的痛,讓她微微闔眼。
“睜眼,看著本王......”
“記住本王的樣子,不要想別人......”
“看我......”
他有些強硬地讓她看著自己,好像這樣就能讓她不要去想別的人。
姜娩輕輕顫抖,有些僵硬地環(huán)上眼前人的脖子,似在邀請,可又在流淚。
蕭珩之細(xì)細(xì)吻著她的眼角,聲音溫柔得幾乎不像他。
“別怕,別哭……”
他看著她淚眼婆娑的模樣,知道春苦散將她折磨得厲害。
若是再不快些解毒,她扛不住的。
可是在一張白紙面前,他動作哪怕再緩緩,也還是會有些吃力。
姜娩一直緊皺眉頭,不知道是因為春苦散,還是因為他。
蕭珩之反手撕開后背好不容易結(jié)的痂,鮮血又溢出來。
好像這樣,他就能感受到和姜娩一樣的疼痛。
裂開的傷口,刺痛感讓他到喝一口涼氣。
“好些了嗎......”
他把手臂伸過去,附耳低語:“如果痛就咬我,讓我知道你有多難受......”
很快,姜娩漸漸從無助的掙扎中找到了某種歸屬感。
春苦散帶來的虛幻感,讓她幾乎無法自控。
所有的溫柔與瘋狂交織在一起,將兩人牢牢地困在彼此的世界里。
姜娩抬起眼看他,那雙水霧氤氳眸子里,景象漸漸扭曲。
她嘴唇微張輕啟,雙手撫上他的臉頰。
不知是看到了誰,逼得她落下眼淚。
蕭珩之看著她空洞的雙眼,知道她沉浸在幻覺里。
“你看到了誰......”
“......告訴本王......你......看到了誰?”
“說話......”
他渾身肌肉緊繃,目光里帶著一絲緊張。
如同逼迫一樣,不停地讓她回答。
前世今生,他唯一得到過,失去過。深愛過,也痛苦過的,只有姜娩。
可是姜娩的心里,當(dāng)真從來不曾有過他嗎?
他迫不及待想知道答案,可又怕從她嘴里說出來的是另一個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