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宏偉把小飛接回家,家里跟過年一樣高興。
明天就過年了,李叔也不再出車,他抱著大孫子,到廚房看李嬸和小麗做飯。
小麗看到小飛接來了,也很高興。她跟小飛已經有了感情。
小飛看到小麗,比見到媽媽都親。田小雨每天見小飛的時間,沒有小麗陪伴他的時間長。
小孩子,誰跟他時間長,他就跟誰有感情。
第二天一早,小雪來到李家,給李叔李嬸拜個早年。她來接小飛。
小雪擔心姐姐一早去樓上看望孩子,她把小飛接了回去。
果然,田小雨一早就出來,到了樓上,看到兒子和小雪玩呢。
田小雨問起小雪,昨晚是什么事。
小雪說:“我小哥回來了,請我吃飯。”
田小雨一聽靜禹,眉頭皺了起來:“你呀,別跟他來往,他又不能娶你,跟他來往耽誤你的時間。”
小雪淡淡地說:“他不耽誤我的時間,我的時間也是自己耽誤了。”
田小雨抱著兒子,聽到小雪這么說,抬眼看了妹妹一眼。
發現妹妹臉上飛上紅暈,眼睛里水汪汪的,一看就是談戀愛呢。
窗戶外面插著幾根糖葫蘆。
田小雨說:“那后來你們吃飯了嗎?”
小雪說:“你沒回來,我吃啥飯?你現在照顧孩子我就走。”
田小雨連忙留住妹妹:“今個是除夕,我得回去跟老賈過節。”
小雪說:“那你回去吧,還啥時候來?”
小雨說:“明天吧,老賈初一回鄉下拜年。”
小雪等姐姐走了,就給李宏偉打電話:“姐夫,我姐走了,你把小飛接去過年吧。”
小雪心里想,小飛明明有爺爺奶奶,卻非要他在家里獨自過年,姐姐太自私。
還有,姐姐明知道小雪喜歡靜禹,卻總是給她亂拿主意。
小雪想好了,自己的婚姻自己做主。要是不能嫁給靜禹,要是不能找到心儀的對象,她就單身一輩子。
絕對不能像姐姐這樣,為了權利和欲望去嫁人。
李宏偉接到小雪的電話,自然歡喜,把小飛接走。
小雪換了一身過年的衣服,到蔬菜大廳的十字路口,那家有名的扒雞店買了一只扒雞。
據說雞胗對身體有營養,干媽喜歡吃。小雪又額外秤了半斤雞胗。
拎著美食,小雪來到干媽的商店。
嚯,商店門口熱鬧極了!
三十兒這天上午,商店還能賣一上午的貨。
三十兒賣貨,那真是賣貨,人們好像都變成了財大氣粗的大款,平常一毛錢都講價,現在一塊錢也不講價,拿貨就走。
商店,還缺一個收錢的人。買貨的人多,容易忘記收錢。
母親一看小雪來了,非常高興。
母親伸手攥住小雪的手:“哎呀,我的閨女,這手涼啊,干媽給你捂捂手。”
小雪一到干媽這里,就能被熱情所感染。
尤其這里熱鬧,太熱鬧了,買貨的嗚嗷喊叫,賣貨的也大聲地嚷嚷,不知道的還以為打架呢。
靜禹看到小雪雖然穿了羽絨服,但她為了穿衣服好看,羽絨服里面就穿個薄的毛衫,凍得嘶嘶哈哈。
靜禹就把自己身上一件新的軍大衣,脫下來給小雪穿上,他回屋,又穿了那件舊的軍大衣。
靜禹把自己的圍脖摘下來,給小雪圍在臉上。
又把圍脖往上拽拽,蓋住小雪的臉。
小雪說:“不用太往上,快擋住眼睛了。”
靜禹笑著說:“我怕別人看見你這么漂亮,在30歲之前把你娶走。”
小雪心里美滋滋的。
哪怕到了30歲,小哥結婚了,自己也能美到30歲。挺好的。
人的一生,有過一段刻骨銘心的愛情,夠了。
父親母親和靜禹賣貨,小雪負責收錢。她懷里捧著一個兜子,牢牢地護著,就怕讓人搶走。
中午12點,農貿市場里還是絡繹不絕的人群。
到了下午一點,農貿市場里才能看到街道,之前,全是人,街道都看不見。
母親對小雪和靜禹說:“你們回家做飯,我和你爸收攤。”
兩個年輕人回家做吃的。
母親昨晚已經提前燉好了雞肉,這回加上蘑菇,鍋一開,香味就彌漫在房間里。
小雪來到干媽家,才能找到那種家的溫暖,父母的呵護,哥哥的疼愛。
四點鐘,一家人終于吃上過年這頓飯。
母親看著小雪,打心眼里喜歡。可又不敢太喜歡,怕將來小雪嫁人,以后不會常來,她心里會閃一下。
吃完飯,母親和父親坐在炕上數錢,算賬,給兩個孩子一人二百元壓歲錢。
小雪說:“太多了,干媽,太多了!”
母親心里有數,小雪這一年來,逢年過節,總是大包小包地來看望老兩口。
過年的壓歲錢要厚一點,不能讓孩子太破費。
晚上包餃子之前,還有一段休息時間,打開電視等著春晚聯歡會,四個人坐在熱炕頭玩撲克。
他們玩“打對主的”,父親和母親是一伙,靜禹和小雪是一伙。
可兩個老人總吵架。
母親出牌,父親總是用大牌攔著,把母親氣壞了。兩人是一家的,可父親不管那個,就是砸母親的牌。
父親很開心。
靜禹卻總是讓著小雪,他用大牌攔過出牌權,再發牌的時候,總是出小牌。
靜禹會算牌,算準了誰手里還剩什么牌,他讓小雪先走。
外面又下雪了,雪打燈籠,1999年,應該是個豐收年。
——
除夕這天早晨,靜安煮了幾個雞蛋,做了醬燉鯽魚,肉炒白菜片,燜了米飯。
冬兒這天過生日。
陽陽把雞蛋在桌子上一轉,雞蛋在桌面上飛快地轉個不停。
冬兒伸手要抓雞蛋,陽陽按住她的手,不讓她抓。
陽陽說:“別抓,看看雞蛋能轉多少圈,轉的圈越多,你今年的運氣就越好。”
侯東來往桌子上端菜,笑著問陽陽:“在哪兒聽說的?”
陽陽說:“我姥姥說的。”
侯東來想起前岳母,老人家一個人在家里過年,有點冷清。
吃完飯,靜安給冬兒穿上漂亮的羽絨服,戴上她給冬兒買的小紅帽,紅圍脖,紅手套。
冬兒可開心了,攥著圍脖上的兩個絨球,去蹭陽陽的臉。把陽陽癢得咯咯笑。
原計劃,侯東來要帶著一家人回父母那里過年,但因為靜安手術之后身體虛弱,就沒有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