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宏偉連忙帶錢去了刑警隊。
葛濤和孫先生都被關了起來。
也是點背,不知道白天鵝被誰點了,刑警隊配合掃黃,他們進包房的時候,發現葛濤和孫先生還有兩個服務員,骨碌到一起有點亂。
他們就把葛濤和孫先生都收進網里。
孫先生不敢露出自己的真實身份,就當成葛濤的朋友。
李宏偉找老謝幫忙,該交的交,該罰的罰,才把兩人領出來。
孫先生灰頭土腦,很喪氣。
葛濤也覺得對不住孫先生。好在孫先生的身份沒有暴露,算是躲過一劫。
孫先生走的時候說:“六子,我記著你這個情,錢的事我會想辦法。”
葛濤說:“還什么還?我的不就是你的。”
李宏偉開車帶葛濤回長勝,有點不解:“你玩得有點大吧?把他送進去,萬一出事呢?就為了讓他對你感恩戴德?”
葛濤愁眉苦臉:“這次不是我搞鬼,是城里有集體活動,老謝也不給咱們來個信兒。”
李宏偉說:“他現在熬到這個位置,再給咱們通風報信就不好了,會影響他的仕途。”
葛濤說:“昨晚在黑屋子里關了一宿,我想到一個辦法,咱們得有自己人,要是總這么摸黑干活的話,長勝早晚是個事。”
李宏偉說:“長勝昨晚沒事——”
葛濤愣住了,他眼睛提溜一轉:“我明白了,他們就是針對白天鵝的,有的舞廳也刮上了,不過,長勝昨晚躲過一劫,應該是老謝照顧。”
李宏偉說:“我也這么想的,請老謝吃個飯吧。”
葛濤說:“派出所是不是還需要治安員?咱們這里年齡最小的就是順子,把順子送進去吧——”
李宏偉定睛去看葛濤:“你玩真的?”
葛濤說:“就跟下棋一樣,有時候要下幾步閑棋,說不上啥時候能用上。”
李宏偉蹙著眉頭想了想:“治安員工資很低,一個月能給上二三百就不錯。”
葛濤說:“舞廳的工資給他留著,讓他拿兩份工資,這行了吧?”
隨后,葛濤又叮囑李宏偉:“你讓他嘴嚴實點,要是不嚴實,不能用他。”
——
雨一直不停。
李宏偉去前岳父老田家里接兒子,發現兒子哭個不停。
老田說:“小飛長濕疹,后背都紅了。”
李宏偉把兒子帶回母親家里。
李嬸看著孫子全身都是紅疹子,孩子疼得哇哇哭,她心疼得也掉眼淚。
已經是五月末,快六月份。李嬸把灶坑捅開,讓宏偉去外面抱柴禾,她要燒炕。
孫子的濕疹是床上潮的關系。吃了藥,不太好使。李嬸準備燒炕。炕熱乎,孩子身上沒有潮氣,濕疹就能會慢慢地去掉。
李宏偉去院子的柴禾垛抱柴禾,卻發現柴禾都是濕的。
這雨,下了一個春天,眼看到了夏季,雨還是不停。
人都要長青苔了,何況孩子。
李宏偉好容易在柴禾垛下面,找到一捆干柴禾送到廚房。
他把柴禾垛分成兩個。把他父親苫蓋大貨車的苫布拽了出來,苫上干的柴禾。
李叔這次運貨,卻遲遲沒回來。怎么回事呢?
莫非南方也下雨,車子阻隔在路上?
小飛在房間里哭個不停,二嫂聽見,去屋里哄著小飛。
李宏偉問二嫂:“爸這次走幾天了,還沒回來呢?”
二嫂說:“前天剛走,上次回來了。”
李宏偉說:“爸年紀也不小了,不應該讓他再去。”
二嫂說:“你二哥也惦記,每天電視播放天氣預報的時候,你二哥都仔細聽。爸再回來,就別讓他去了。”
李嬸在后廚房把灶燒上,她一邊做飯,一邊燒炕。炕上熱乎,就讓小飛光著身子在炕席上玩。
二嫂說:“小飛他媽可真能做出來,孩子一身濕疹都不管,她當媽一點不稱職。”
李嬸也正憋氣,就給田小雨打電話。
李宏偉想攔著,但李嬸已經把電話打過去。
田小雨正在上班,這天不是周日。
田小雨看到李家的電話,本來不打算接,但手指一碰,竟然接了。
電話這邊一接,二嫂就把電話從婆婆手里奪了過去。
二嫂說:“田小雨,你還是不是小飛他媽?孩子一身的濕疹你也不管,你配當媽嗎?”
田小雨在辦公室,正好房間里沒人,她起身把辦公室的門關嚴。
田小雨說:“我會不會當媽你問李宏偉,問我干啥?你管好自己的事情得了,別咸吃蘿卜淡操心!”
李宏偉從房間里走了出去。披著雨衣,就像披著黑色的袈裟——
田小雨大概也是無聊吧,怎么會跟二嫂吵架呢。
——
中午下班,田小雨直接去了父親家里,她一進門,就沒好氣地說:“爸,以后李宏偉來接孩子,別隨便給他們,不到周日不讓他接孩子。”
后媽說:“小雨呀,有件事,你爸不讓我告訴你,他腰疼犯了,抱不動孩子,我也有腰間盤突出,一抱孩子腰腿都麻——”
田小雨心里說,沒讓你們看孩子的時候,他們腿腳都利索,哪兒都去旅行。剛讓你們帶孩子就變臉,說什么腿疼腰疼。那也都是你們年輕時候造的孽。你們當初對不起我媽,活該倒霉。
田小雨冷冷地說:“那這樣吧,你們要是看不了孩子,我雇人。”
想捏著田小雨的七寸?錯翻了眼皮!誰也不好使!
田小雨把孩子送到別人家里,她不放心。她決定雇人看孩子。
幾天之后,田小雨在就業局找到一個保姆。四十多的大姐,從農村上來,想找個活兒,最好能管吃管住。
田小雨就把大姐領到家里,她也把小飛從前婆婆那里接了回來。
小飛身上的濕疹已經好了,田小雨把孩子交給大姐。
自從小飛接回來,雇趙姐照顧之后,小雪差不多每天晚上,都來看看小飛。
小雪和小顧一直處著,她不太滿意。但姐姐又讓她多處一段日子。
小顧老家在農村,父母都是種地的。他是家里的老小,上面有兩個哥哥,三個姐姐,家庭條件很一般。
小顧跟小雪說,兩人結婚,住在小雪的樓房里也不錯。
小雪心里說,剛處幾天對象,就惦記我的樓房?
小雪再也沒跟小顧談起結婚的事情。
——
雨還在下著,到了七月份,雨不僅沒停,更大了。
每天晚上,聽著外面瓢潑大雨嘩嘩地下,靜安有點心驚膽戰。
畢竟,她有兩個土房呢,一旦漏雨,她就要雇人修葺。這是一筆錢。
大院忙成一片,各個部門都開始防汛。
整個小城,所有的局機關全部出動,都去大壩上防汛。
機關人員也不容易,一旦城市里有事,他們算是先鋒,第一梯隊。
一開始,是一個辦公室抽出一個人,去大壩上防汛,過一周,再換另一個人。
但到了七月中旬,事情就開始嚴重,辦公室里的所有男人,全部去大壩站崗巡邏,一天三班倒。
辦公室里的女人,負責給男同事送飯。
靜安和徐佳忙碌的兩條腿都快跑腫了,他們不僅要負責后勤,還要寫材料。
徐佳聲明:“我就是笨,寫得慢,寫不好。”
所有的材料,都擠在靜安這里。
靜安給四個孩子的作文輔導,不得不停了。
陽陽再次回到姥姥家上學。冬兒則由靜安的父母接送。
侯東來也忙碌起來,他們平安鄉那里,也有一條嫩江的支流通過,他開始日夜駐守在鄉里,天天去大壩上巡視。
一切,都來得猝不及防。
這是五十年之內最大的一次雨。雨水太大,江水的水位不斷上漲。
每天,水文站都來大院里匯報工作,一開始是一天一次。到了后來,水文站的站長上午下午,都坐車往大院里跑。
人們開始慌了起來。
靜安父母的商店還在出攤,每天開門營業,雖然賣貨不多,但也能賣點錢,用父親的話來說,能把房租掙出來。
他們在市場上聽到很多消息,說哈爾濱大慶那邊快淹了。
還有人說,上面要統籌安排,在安城這里扒開堤壩。
哈爾濱和大慶地勢低,一旦淹了,那是油田,不能出事。只能是舍出安城。
靜禹給家里打電話,勸說父母把商店關了,帶著冬兒到省城避一避。
城市周邊地勢凹的農村,有些地都淹了,他們拖家帶口來到安城投親靠友。
安城的菜價飛漲,治安也頻發狀況。
整個城市,陷入一片恐慌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