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淅淅瀝瀝的雨，好像沒有停過。
一場秋雨一場寒。冬兒感冒了，先是吃藥不好，后來不得不到診所打吊瓶。
小城里的習慣，一般得病不愿意去醫院。去醫院花的錢多，看病的人多，等待的時間還長。
冬兒從小有病，就到街對面張醫生的診所去看病，基本上吃幾服藥，打兩針也就好了。
這家診所在前婆家小鋪對面。靜安和九光離婚后，她把冬兒要到手里，冬兒再有病，靜安就不打算領她到這個診所。
但是也奇怪，換了診所，冬兒的病就一直不好。后來又回到張醫生的診所，吃了兩副藥就好。
這一次，冬兒感冒，也只好送到張醫生的診所。
周末，馬上就到十月一了，冬兒的大姑周英又打來傳呼，想接冬兒回去吃頓飯。
靜安給周英回話：“孩子感冒，打針吃藥呢，哪也去不了。”
第二天，靜安又馱著冬兒去診所看病，周英和冬兒的奶奶拎著吃的喝的，到診所看冬兒。
冬兒臉蛋燒得紅紅的，兩只眼睛無精打采地看著奶奶和姑姑，無聲地掉眼淚。
靜安說：“你們走吧，別招惹她哭了。”
冬兒奶奶病也沒太好，看到冬兒哭，她也抹眼淚，還埋怨靜安：“沒見過你這么狠心的媽，當初離婚，一走了之，孩子也不要了，就奔著自己的日子。現在把孩子要走，又不讓我們看孩子。”
診所里那么多人，都看向靜安，眼睛里都是責備和不恥。
靜安忍了前婆婆很久，這一次，在大庭廣眾之下，她不想再忍。
靜安說：“你這么大歲數，說這話不昧著良心嗎？我因為啥離婚你不知道嗎？你兒子打我罵我，你親眼看到了，你從來不拉架，還加綱讓你兒子打我。他在外面有了相好，我才離婚的。
“你以為只有你敢埋汰我，我就不敢把這些事實都說出來嗎？當我閨女的面，我有一句假話，出門就讓大車壓死我！你敢發誓你的話都是真的嗎？”
婆婆也不知道咋想的，撒潑地說：“你誣陷我兒子，你就是在外面有人了，才掙命地要離婚，連孩子都不要。”
靜安生氣之下，顧不得那么多：“你兒子就因為打第二任妻子，這回蹲大獄了吧？他好他咋蹲監牢呢？”
周英看到要吵起來，連忙把她媽拉走。
靜安想好了，這個吊瓶打完，就帶著冬兒走，再也不來這個診所。
過了一會兒，冬兒的老姑周杰也來看望冬兒。給冬兒拿來一套衣服。
靜安看到周杰拿來那套衣服，心里很不是滋味。
這是周杰第二次給冬兒買衣服。
周杰第一次給冬兒買衣服，那時候靜安和九光剛結婚一年多。周杰是要跟靜安和九光借錢。
周杰說起九光的事情，沒有提九光的名字，只說案情進行到哪一步。
靜安還是制止她說下去：“你不要當著冬兒說這些事情，孩子太小，心里承受不了。”
周杰說：“我是跟你說，不是跟孩子說。”
靜安說：“別跟我說，我對他的事情不感興趣。”
周杰說：“我就不明白，一日夫妻百日恩，百日夫妻似海深，你怎么對我大哥這么無情無義？你怎么就不能寫個諒解書？對你來說，寫點東西多簡單呢，你能給社會賴子寫東西，就不能給自己的丈夫寫個諒解書？”
靜安看周杰的架勢，就是來打架的。
靜安說：“一日夫妻百日恩，你大哥對我沒有恩，我幫他的事情卻太多了。但我得到了什么？得到的是他的嘲諷，謾罵，他差點掐死我。
“再說，我們離婚一年了，他又結婚，跟第二任妻子的事情蹲了笆籬子，小茹那么對待我女兒，我還給她寫諒解書？要是你兒子被人綁走挨揍，你還給她寫諒解書？”
周杰看到她吵不過靜安，垂頭喪氣地走了。
以前，靜安沒發現周杰跟九光關系怎么樣，但是，一旦出事了，周家人還是很合的。
靜安這次也顧不了那么多了，當著冬兒的面，什么話都說。她要是不說，吵架就沒法占上風。
經過這次的一鬧，靜安想給冬兒換一家診所。可是，在診所里打了兩天針，吃了兩天藥，冬兒好了很多。
又堅持來了兩次，冬兒就全好了。也是邪門。
周杰倒也沒再來打擾靜安。
周杰給冬兒的那套衣褲，靜安扔到垃圾桶，不穿她買的破玩意。
冬兒過后問起來，靜安說：“不知道放到哪兒了，過些天，媽媽領你上街再買。”
挺長時間沒給冬兒買衣服了，要攢錢給陽陽買自行車。
靜安現在一分錢存款也沒有，所有的錢，都還給了李宏偉。
手里沒有錢，兜里沒有存款，靜安心里不踏實，和侯東來過日子，侯東來的工資只給了她一半。
他出門在外學習，也不能讓他兜里沒錢。
可是，家里吃穿用度，哪不花錢？工資總覺得不夠花。
上個周末，侯東來回來，陽陽在飯桌上說他想買自行車，侯東來沒有答應。
那就是他兜里沒什么錢了。
一臺自行車，普通的也要300多，稍微好點的就是500多。要是變速的自行車，那就更貴了。
但怎么也得買個500左右，磨砂的自行車。
冬兒的衣服也有，她奶奶前一段就給她買了一套。
但冬兒總是記著這件事，時不時地就提起來。
靜安只好答應冬兒，到十一月份，下雪的時候，給冬兒買新衣服。
自己女兒的事情可以往后拖一拖，侯東來兒子的事不能拖。侯東來或者是陽陽的姥姥，都可能有想法。
再說，陽陽確實大了，應該有一臺自行車。
這個周末，侯東來沒有放假，攢到十月一放假。
月底正好發工資，去老任家里輔導學生，嫂子又給她二百塊錢課費，這回，夠給陽陽買車了。
從老任家出來，靜安馬上去陽陽姥姥家。
陽陽起初不想跟靜安走，他不想去冬兒姥姥家里吃飯。
但是，聽說靜安要給他買自行車，他很高興。
他說：“我爸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