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九光一直想看葛濤和李宏偉的熱鬧,沒想到,澡堂子竟然比其他房屋還扒得快。
看到葛濤叉腰在工地上晃來晃去,指揮吊車把能用的磚頭拉走。
九光實在是好奇,湊到葛濤身邊遞過去一根煙:“六哥,抽根煙。”
葛濤淡淡地說:“沒時間,扒房子呢。”
九光說:“抽一根吧,說話的功夫還沒有嗎?姜老板咋同意扒房子?”
葛濤沒抽九光遞過去的煙,他從自己兜里摸出煙盒:“你真想知道啊?”
九光說:“六哥,你傳授我點經驗。”
葛濤說:“不傳,沒聽說嗎?教會徒弟,餓死師傅。不過,你可以問問你以前的媳婦,她知道用的是什么辦法。”
九光一愣,嘴里叼著煙忘了吸:“靜安咋能知道?”
葛濤說:“靜安幫我出的主意,我立馬就把姜老板拿下!”
葛濤叼著煙,兩只狡黠的眼睛斜睨著九光:“九光啊,我真想不透,這么能干的媳婦,你當初眼睛是魚泡啊,踩碎了?就離婚了?你呀,純是個敗家爺們!”
其實,靜安沒幫上什么大忙,她說的一句話,給了李宏偉很大的啟發。
九光齜牙咧嘴,難受極了,被葛濤刺激了。
看著九光那張苦瓜臉,葛濤快樂得渾身輕飄飄的,要不是屁股沉點,他就飛天上去了!
——
靜安再去上班,看到孫科長鼻梁上的膠布摘掉了。
孫科長臉上漸漸地恢復原貌之后,他又開始還陽。
他發現一種新的農科技,想游說任局把這項技術推廣下去,他開始大量地查閱資料。
電腦他天天霸著,靜安和徐佳都碰不上電腦。
張哥有一天讓出租車司機抱上來一臺電腦,放到他的辦公桌。
張哥是自己掏腰包買的電腦。
孫科長湊過去查看電腦牌子,恭維張哥幾句。
等張哥沒在辦公室,孫科長對靜安和徐佳說:“老張太能顯擺,生怕別人不知道他下海做生意,賺了點破錢。他那錢是好道兒賺來的嗎?”
孫科長嫉妒張哥有錢,又忌憚張哥在局里的人脈。
徐佳拿了水杯起身走了,去水房子打水,其實就是不愿意聽孫科長背后嚼舌根子。
說句實話,孫科長材料寫得不錯,但他的為人真不敢恭維。
孫科長嘴碎,總是背后議論人,東家長李家短。一個男人,嘴這么碎的靜安見過,但她沒見過嘴這么碎的男人。
孫科長見徐佳走了,房間里就剩下靜安。
孫科長走到靜安身邊,一手端著水杯,一手搭在靜安的肩膀:“小陳,你最近的材料寫得越來越好——”
靜安連忙站起身,卸掉孫科長搭在肩膀上的那只手。她又不能太得罪孫科長:“我給孫哥倒點水。”
她拿起暖壺,給孫科長的水杯加水。看孫科長的眼睛直勾勾地往她的胸脯上瞄,她一慌神,水倒在孫科長的手上。
孫科長被開水燙得吱哇地叫了起來。他看向靜安的眼神,有怨恨,還有什么?
靜安拿毛巾給孫科長擦手,孫科長卻趁機把手搭在靜安的手背上。
靜安伸手端起暖壺就走,丟下一句:“暖壺沒水了,我去打水——”
在門口碰到徐佳,徐佳端著一杯水,慢慢地喝著,不像是剛從水房回來,好像在門口站了半天。
靜安說:“你回來咋不進屋呢?”
徐佳淡淡地說:“剛回來。”
靜安心里膈應孫科長,不,不是膈應,是非常膈應。
仗著一點小權勢,就欺負女下屬,什么東西呢?
孫科長對徐佳有時候也挨挨蹭蹭,但沒像對靜安這么過分。
靜安從樓梯口的整容鏡前經過,覺得自己沒有什么突出的,孫科長總這么對她,怎么回事呢?
晚上,侯東來開車來了,送來一筐香瓜。
冬兒很高興,洗了瓜,她在房間里看動畫片《獅子王》。
二平娘倆搬走之后,小屋里安靜下來。
在院子里,靜安把單位孫科長對她做的事情,跟侯東來說:“我也沒對他暗送秋波,他總跟我黏糊干啥?我又不好呵斥他,可他蹬鼻子上臉——”
侯東來端詳靜安,一臉的笑容。
靜安嗔怪地說:“笑啥?別看熱鬧,說話呀?他憑啥這么對我?他就不能尊重我?”
侯東來說:“你吧,娃娃臉,清澈的大眼睛,嘴唇厚嘟嘟的,挺那個,又清純,又不清純——”
靜安用胳膊肘觸了侯東來一下,不好意思地笑了:“你說什么啊?我多大了,還清純?”
侯東來說:“你多大也這樣,你心思簡單,說話直截了當,眼神清澈,這些東西匯集到一起,就是清純。”
靜安笑了:“你真會夸人,我那是單純,笨。”
侯東來說:“笨,也是可愛的一種。”
靜安推了侯東來一下:“你怎么這么會哄人?”
侯東來說:“你看,你的眼神里有點憂傷和迷茫,這也吸引人,你又愛笑,以后在辦公室別笑了。”
靜安回答得很痛快:“那寧可不坐辦公室,我也得笑,生活中就只有笑是平等的,你還剝奪我這個權利?”
侯東來一旦發現靜安堅持一件事,他就不再堅持:“行,行,聽你的,你想讓我咋辦?”
靜安說:“我就是想不明白,孫科長憑什么這么對我!”
侯東來說:“太簡單了,你是單身女人,沒聽說寡婦門前是非多嗎?招惹有夫之婦,他就得挨大嘴巴。招惹你沒事,風險低。”
靜安氣笑了,她看著侯東來,眼睛一亮:“那你去我辦公室一趟,假裝找我,讓孫科長知道我有男朋友,他就能收斂一些。”
侯東來說:“現在我僅僅是你的男朋友,拿我嚇唬他沒用。還可能引起他的反感。”
靜安說:“那怎么辦?”
侯東來看著靜安的眼睛,啟發她:“你想想,身邊哪個大人物能管住他?”
靜安說:“誰呀?幾個局長?”
侯東來點點頭:“再好好想想,這幾個人里,誰能幫上你?”
靜安說:“我曾經想過,想把孫科長干的這些惡心事,跟任局說,可我要是說了,任局會不會覺得我說上司的壞話?再說,孫科長對別人不這樣,就對我肆無忌憚,任局會不會因此對我有看法?”
侯東來說:“不到萬不得已,不能跟任局說這件事。慢慢來,總會找到辦法的。”
靜安想起母親說過一句話:“竅門滿地跑,就看你找不找。”
只要想找,總能找到的。
周日晚上,要跟陽陽見面。靜安問侯東來有沒有提前告訴陽陽。
侯東來說:“告訴了,他沒意見,什么時候吃飯都行。”
靜安一喜:“陽陽喜歡什么,我買點東西送給陽陽。”
侯東來說:“不用。”
靜安說:“小恩小惠,投其所好。”
侯東來笑了:“他喜歡書。”
靜安說:“什么書?”
侯東來想了想:“他喜歡做題。”
侯東來對兒子觀察不仔細,只知道兒子讓他買數學習題集。
靜安說:“周日,我到新華書店看一看。”
周日的約會,靜安有點緊張呢,不知道見到陽陽,會發生什么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