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凜和秦颯對視一眼，同時動手。
“嘩啦——”
桌上的碗碟杯盞，連同那些還冒著熱氣的飯菜，全被掀翻在地。
瓷器碎裂的聲音，湯汁潑灑的聲音，還有那些親戚們的尖叫聲，交織成一片混亂。
沈擇林終于找回了聲音，他沖到沈芝微面前，聲嘶力竭：“沈芝微！你瘋了！”
沈芝微從包里抽出一張銀行卡，隨手扔在茶幾上。
“五萬塊，賠飯錢和醫(yī)藥費(fèi)。”
她抬眼，看著沈擇林，唇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
“夠了嗎？不夠我再給。”
沈擇林愣住了。
那些還在叫嚷的親戚們，也愣住了。
五萬塊？
這丫頭，什么時候花錢這么大手大腳？
她前幾個月還為了深思遠(yuǎn)的醫(yī)藥費(fèi)來求他。
沈芝微看著對面那些見了錢就安靜下來的人，心里冷笑。
有錢真好。
“我好歹是‘素厘’的主理人，”她慢條斯理地開口，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而且，還有墨氏百分之三的股份。這點(diǎn)錢，算什么？”
轟。
這話像一顆炸彈，在客廳里炸開。
墨氏百分之三的股份？
那得多少錢？
沈擇林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沈芝微。
他怎么也沒想到，沈芝微離個婚，不僅沒凈身出戶，反而還拿到了墨氏的股份！
那可是墨氏！
京城數(shù)一數(shù)二的豪門！
沈擇林的呼吸都急促起來，眼底閃過一絲貪婪。
他擺擺手，沖那些還在地上撿碗碟的親戚們道：“都先回去吧，回去吧。”
那些人面面相覷，最后在王若梅的催促下，灰溜溜地走了。
沈映雪站在樓梯口，死死咬著下唇，眼神里滿是不甘。
憑什么？
憑什么沈芝微離個婚還能拿到墨氏的股份？
憑什么她什么都有，自己卻什么都沒有？
沈擇林深吸一口氣，轉(zhuǎn)身上樓。
“跟我來書房。”
沈芝微站起身，整了整衣領(lǐng)，跟了上去。
書房里，沈擇林背對著她，站在窗前，聲音沉沉的。
“說吧，你今天來，到底想干什么？”
沈芝微也不繞彎子。
“我出一千萬，買沈映雪一年。”
沈擇林猛地轉(zhuǎn)身，眼神銳利。
“什么意思？”
“讓她配合阿遠(yuǎn)去國外治療。”沈芝微的聲音很平靜，“一年時間，一千萬。”
沈擇林冷笑一聲。
他知道沈芝微最在乎什么。
“一個億。”
沈芝微眉頭一挑。
“你在做夢？”
“沈映雪是我女兒，不是你的工具。更何況有墨氏的股份，一年光分紅都不止一個億。”沈擇林一字一句道，“一個億，換你弟弟一條命，很劃算。”
“那也是你兒子！”沈芝微咬牙切齒。
沈擇林老神在在地陷進(jìn)沙發(fā)里，端起一杯冷茶，慢悠悠地呷了一口，一副不為所動的姿態(tài)。
他篤定，沈芝微會妥協(xié)。
空氣仿佛凝滯了。
沈芝微沉默了幾秒，那雙漂亮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情緒。
“三千萬。”她報(bào)出一個數(shù)字，像是在菜市場買菜。
沈擇林差點(diǎn)被茶水嗆到，他放下杯子，發(fā)出“嗒”的一聲輕響，冷笑：“打發(fā)叫花子呢？沈芝微，你弟弟的命，在你眼里就值這么點(diǎn)？”
“那你兒子的命，在你眼里又值多少？一個億？”沈芝微反問，語氣平靜無波。
沈擇林的臉色僵了僵。
“八千萬。”他咬著牙，從齒縫里擠出這個數(shù)字，像是在割自己的肉。
沈芝微聞言，非但沒生氣，反而輕笑出聲，那笑聲在安靜的書房里格外清晰，也格外刺耳。
“爸，你是不是忘了，沈氏集團(tuán)的窟窿有多大？”她站起身，踱步到書架前，指尖輕輕劃過一排排精裝書的脊背，“據(jù)我所知，下個月銀行有筆三千萬的貸款就要到期。你拿什么還？”
沈擇林眼皮一跳，死死盯著她的背影。
她怎么會知道得這么清楚！
“五千萬。”沈芝微轉(zhuǎn)過身，伸出五根白皙的手指，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決斷力，“這是我最后的價碼。你拿著錢去填公司的窟窿，沈映雪跟我走。這筆買賣，你穩(wěn)賺不賠。”
沈擇林粗重地喘息著，胸口劇烈起伏。
他看著眼前這個既熟悉又陌生的女兒，她眼里的冷靜和算計(jì)，讓他感到一陣心驚。
她不再是那個會哭著求他的小女孩了。
半晌，他像是泄了氣的皮球，從牙縫里擠出兩個字。
“成交。”
沈芝微連多余的一眼都懶得給他，轉(zhuǎn)身就走。
走到門口時，她腳步一頓，頭也不回地扔下一句話：
“讓沈映雪準(zhǔn)備好，過了十五就動身。我會先打一千萬定金到你賬上，剩下的，等阿遠(yuǎn)在國外安頓好再說。”
她的聲音頓了頓，帶上一絲冷意。
“丑話說在前頭，沈映雪要是敢耍任何花樣，或者中途跑了……那到期的就不是銀行的貸款，而是沈氏的命了。”
“砰！”
門被重重甩上。
沈擇林一個激靈，看著那扇緊閉的門，又低頭看了看茶幾上那張薄薄的銀行卡，眼底的情緒復(fù)雜難辨。
五千萬……
夠了。
足夠讓沈氏喘過這口氣了。
……
隔壁房間，王若梅和沈映雪看著沈芝微在秦凜秦颯的護(hù)送下坐車離開，沈映雪急的快哭了，她拉著王若梅的手：“媽，怎么辦？她現(xiàn)在有這么多錢，爸爸一定同意了，我不想去，我可能會死！”
王若梅撫摸著她的背，看著白色車子遠(yuǎn)去的方向，眼里全是陰毒，不用擔(dān)心，已經(jīng)在計(jì)劃了。
......
回程的車上，氣氛有些壓抑。
秦凜開著車，終于還是沒忍住，從后視鏡里看了一眼閉目養(yǎng)神的沈芝微，一臉的不服氣：“沈小姐，那沈映雪本來就欠思遠(yuǎn)少爺?shù)模瑧{什么白送他們五千萬啊！這錢給了他們，指不定以后又要鬧出多少幺蛾子！”
“就是，那老家伙一看就不是好東西。”一旁的秦颯也開了口，語氣里滿是嫌惡。
沈芝微緩緩睜開眼，窗外的霓虹在她漆黑的瞳孔里流淌，碎成一片璀璨的光。
她忽然笑了。
“誰說我是白送了？”
秦颯和秦凜對視一眼，滿臉不解。
“這五千萬，就當(dāng)是我提前支付的……托管費(fèi)。”沈芝微慢條斯理地解釋道，“畢竟，沈氏集團(tuán)那么大個爛攤子，早晚是阿遠(yuǎn)的。我總不能讓他接手一個快破產(chǎn)的公司吧？先花點(diǎn)錢讓他們把公司吊著命，也省得我們以后麻煩。”
這番歪理，聽得秦颯一愣一愣的。
還能這么算？
沈芝微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眼神漸漸變深。
原本，她確實(shí)是打算用那棟別墅和沈氏的共有權(quán)，直接起訴沈擇林，逼他就范。胡律師的起訴書都遞上去了。
可計(jì)劃趕不上變化。
大年初一那天，墨氏集團(tuán)的年度分紅到賬了。當(dāng)她看到手機(jī)銀行短信上那一長串的零時，她就知道，計(jì)劃該改改了。
三個億。
有這筆錢，她何必跟沈擇林那種人浪費(fèi)時間打官司？
官司一打，短則數(shù)月，長則一兩年，阿遠(yuǎn)的病等不起。沈擇林那種滾刀肉，多的是辦法拖延。
現(xiàn)在，用錢砸出一條最快的路，讓阿遠(yuǎn)先去接受治療，才是最重要的。
至于沈擇林和沈映雪……
沈芝微的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等阿遠(yuǎn)的病好了，她會讓沈擇林知道，什么叫連本帶利。
今天吃進(jìn)去的這五千萬，他得十倍、百倍地吐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