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的清晨,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客廳。高陽難得睡了個懶覺,醒來時發現身邊的床位已經空了。他穿著拖鞋走出臥室,聞到一股熟悉的煎蛋香味。
廚房里,林清婉系著圍裙,正小心翼翼地把煎蛋盛進盤子。灶臺上的小鍋里咕嘟咕嘟地煮著小米粥。
“起來了?”她回頭看了高陽一眼,語氣是久違的輕松,“去洗漱,馬上就能吃了。”
高陽靠在門框上,看著這一幕有些恍惚。自從兩人分別擔任書記市長后,這樣尋常的居家場景變得格外珍貴。他幾乎想不起來上一次一起吃早餐是什么時候。
“看什么看?”林清婉把煎蛋放在小餐桌上,解下圍裙,“快去洗臉。”
餐桌上擺著簡單的早餐:煎蛋、小米粥、幾片全麥面包,還有一小碟林清婉自已腌的醬菜。
“今天有什么安排?”高陽舀了一勺粥,隨口問道。
“上午要看幾個文件,下午約了婦聯的同志談工作。”林清婉掰了一小塊面包,“你呢?”
“要去經開區看看那幾個新引進的企業,聽說設備已經開始安裝了。”
兩人像尋常夫妻一樣聊著各自的工作安排,但都默契地沒有提起星光村的事。
飯后,高陽主動收拾碗筷,林清婉擦了擦桌子,忽然說:“對了,昨天婦聯的同志匯報,說星光村有幾個婦女想搞個手工合作社,做點布藝玩具,但找不到銷路。”
高陽洗碗的手頓了頓:“這是個好主意。可以讓商務局幫忙對接一下電商平臺。”
“嗯,我也這么想。”林清婉靠在廚房門邊,“其實星光村的問題,光靠堵是堵不住的。得給他們找條活路。”
高陽擦干手,轉身看著她:“我明白。但補償款的事,確實沒法開口子。這不是錢的問題,是原則問題。”
“我知道。”林清婉點點頭,“所以我在想,能不能換個思路。既然不能補錢,我們就幫他們掙錢。除了手工合作社,還可以引導他們發展特色種植。我調研過,星光村的土壤適合種藍莓,經濟效益不錯。”
“這個主意好!”高陽眼睛一亮,“可以讓農業農村局派技術員去指導,聯系好銷路。只要見到效益,村民的注意力自然就轉移了。”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不知不覺就在廚房里討論起了工作。等反應過來,都不由得笑了。
“你看我們,”林清婉搖搖頭,“好不容易有個周末,又說上工作了。”
“這說明我們心里都裝著事。”高陽給她倒了杯水,“說真的,清婉,星光村這事,我后來想了想,確實應該第一時間跟你通氣。不是走形式,是應該的。”
林清婉接過水杯,語氣溫和:“我也不是要你事事匯報。只是這種涉及群眾利益的事,多個人商量,總不是壞事。況且,”她頓了頓,“咱們現在這個位置,不知道多少雙眼睛盯著呢。按規矩辦事,對誰都好。”
高陽點點頭,表示理解。他忽然想起什么:“對了,下周省里要開經濟工作會,要求黨政一把手參加。你時間安排得開嗎?”
“應該沒問題。正好我也要向省里匯報一下黨建促鄉村振興的情況。”林清婉想了想,“要不我們分開走?你提前一天去,跟省直部門先對接一下。我第二天再去。”
高陽明白她的顧慮。書記市長同進同出,難免惹人注目。“好,就按你說的辦。”
中午,兩人簡單吃了點面條。飯后,林清婉在客廳看文件,高陽坐在旁邊的沙發上看書。陽光暖暖地照進來,房間里很安靜,只偶爾有翻書頁的聲音。
“高陽,”林清婉忽然抬起頭,“你說,咱們這樣處處小心,會不會太累了?”
高陽放下書,看著她:“累是累了點。但既然選擇了這條路,就得走下去。只要我們心里坦蕩,做事為公,時間長了,大家自然會明白。”
林清婉笑了笑,沒再說什么,繼續低頭看文件。但嘴角那抹笑意,讓整個房間的氣氛都輕松了不少。
下午三點,林清婉準備去辦公室。臨走前,她站在玄關整理衣服,忽然說:“下周去省里開會,記得帶上胃藥。別又像上次那樣,應酬多了就不舒服。”
“知道了。”高陽點點頭,“你也是,別總熬夜看文件。”
門輕輕關上,家里又恢復了安靜。高陽站在窗前,看著林清婉的車駛出大院,心里有種說不出的踏實。盡管前路依然充滿挑戰,但至少在這個小小的空間里,他們還是彼此最信任的伙伴。
他拿起手機,給秘書發了條信息:“下周一去省里,幫我約一下農業廳的王廳長,我想咨詢一下藍莓種植的事。
省城的經濟工作會開了兩天。高陽提前一天抵達,按照計劃與省農業廳、發改委等部門進行了對接。
為星光村爭取藍莓種植項目的事情,比他預想的要順利。農業廳的王廳長是他的老熟人,聽了他的想法后很支持,答應派技術團隊去青州實地考察,如果條件合適,可以納入省里的特色農業扶持項目。
“高陽啊,你現在是市長了,還這么具體地抓一個村子的項目?”王廳長笑著打趣。
“老領導,您是不知道,這個村子是塊心病。”高陽嘆了口氣,簡單說了說星光村的遺留問題,“光靠堵和勸不行,得給他們找到實實在在的出路。”
王廳長收起笑容,點點頭:“是這個理。鄉村振興,產業是核心。你這個思路對頭。”
工作會本身倒是波瀾不驚。省委主要領導肯定了上半年全省的經濟運行“穩中有進”,但也反復強調要“提質增效”,守住“安全底線”。高陽在臺下聽著,感覺每一句話都像是在給青州過去一年的改革定調子,心里踏實了不少。
林清婉是第二天會議開始時才到的。她穿著合體的深色套裝,坐在屬于青州市委書記的位置上,與高陽隔著幾個座位。兩人目光偶爾交匯,也只是微微頷首,沒有任何多余的交流。會議間隙,高陽看到她被幾位其他地市的書記圍住,交談時神態從容,應對得體,心里既為她驕傲,又有一絲難以言喻的復雜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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