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陽接過報告，快速瀏覽了一遍。雖然還有些細節需要完善，但整體已經規范了很多。
“早這樣不就好了？”他把報告放在桌上，“以后所有的報告，都按這個標準來。”
老李連連點頭：“一定一定。”
人走后，小趙好奇地問：“高處，老李怎么突然轉變態度了？”
高陽笑了笑：“有些人就是這樣，你退一步，他就進一步；你進一步，他反而會退一步。”
話雖這么說，但高陽心里清楚，事情不會這么簡單就結束。老李的轉變，與其說是真心服氣，不如說是暫避鋒芒。
果然，下午就出了新情況。
小趙急匆匆地進來：“高處，出事了！開發區那邊傳來消息，說我們研究室故意卡他們的項目！”
高陽眉頭一皺：“具體怎么回事？”
“說是我們要求補充的材料太多，耽誤了項目進度。”小趙憤憤不平，“明明是他們自已的材料不全......”
高陽沉思片刻：“通知開發區，明天上午九點，請他們負責人過來當面溝通。”
“要不要先向王副書記匯報？”
“不用。”高陽站起身，“既然是研究室職責范圍內的事，我們就自已解決。”
第二天上午，開發區來了三個人，為首的是一位姓孫的副主任，態度很是傲慢。
“高主任，你們研究室這是什么意思？”孫副主任一進門就興師問罪，“我們開發區的重點項目，為什么要反復補充材料？”
高陽不慌不忙地請他們坐下：“孫主任，既然是重點項目，就更應該把工作做扎實。你們報上來的材料，連最基本的土地證號都寫錯了，這讓我們怎么審核？”
“那是工作人員的疏忽，”孫副主任不以為然，“改過來不就行了？”
“如果連這種基礎信息都會出錯，其他數據的可信度又有多大？”高陽把一疊材料推過去，“比如這份環境影響評估報告，監測數據明顯不符合常理。”
孫副主任的臉色變了變：“高主任，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明確，”高陽直視著他的眼睛，“要么你們提供真實完整的材料，要么這個項目暫停審核。”
會議室里的氣氛頓時緊張起來。
孫副主任猛地站起身：“高主任，你可要想清楚！這個項目是市里的重點工程，耽誤了進度，你負得起這個責任嗎？”
“正因為是重點工程，才更不能馬虎。”高陽絲毫不退讓，“如果因為審核不嚴導致項目出了問題，那才是真正的失職。”
雙方不歡而散。
人走后，小趙擔憂地說：“高處，開發區那邊背景很深，聽說和市里領導都有關系......”
“有背景就更應該守規矩。”高陽平靜地說，“你去把開發區近三年的所有項目報告都調出來，我要逐一審核。”
“全部嗎？”小趙吃了一驚。
“全部。”高陽語氣堅定，“我倒要看看，他們到底有多少問題。”
接下來的幾天，高陽帶著研究室的幾個年輕人，加班加點審核開發區的項目材料。越是深入調查，發現的問題就越多：違規征地、虛報投資、環評造假......
這天晚上，高陽正在整理材料，老陳突然來訪。
“聽說你在查開發區的案子？”老陳開門見山。
高陽把一疊材料遞過去：“問題很嚴重。”
老陳快速瀏覽了一遍，眉頭越皺越緊：“比想象的還要嚴重。不過......”他放下材料，看著高陽，“這個案子牽涉面很廣，你確定要繼續查下去？”
高陽笑了笑：“都查到這一步了，還能停下來嗎？”
“好！”老陳拍拍他的肩，“需要什么支持，盡管說。”
送走老陳，高陽繼續工作。深夜的辦公室里，只有鍵盤敲擊聲和紙張翻動的聲音。
凌晨兩點，他終于整理完最后一份材料。看著桌上厚厚的一摞問題報告，他長長地舒了口氣。
窗外，東方已經泛白。新的一天即將開始，新的挑戰也在等待著他。
但這一次，他不再是一個人戰斗。
高陽推開窗，清晨的涼風挾著桂花香涌進辦公室，稍稍驅散了一夜未眠的疲憊。桌上那摞關于開發區的問題材料像座小山，壓在心頭。
小趙端著豆漿油條進來，看見高陽通紅的眼睛，嚇了一跳：“高處，您又是一夜沒睡？”
“睡不著。”高陽接過豆漿喝了一口，溫熱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開發區的材料看完了嗎？”
“還差最后三份。”小趙猶豫了一下，“不過......剛才委辦來電話，說今天上午的例會取消了。”
高陽動作一頓：“理由？”
“沒說。”小趙壓低聲音，“但我聽說，是王副書記臨時要去開發區調研。”
高陽與秘書對視一眼，心里都明白——這是來施壓了。
果然，不到九點，王副書記的秘書就打來電話：“高主任，王書記讓我轉告您，開發區的項目關系到全市發展大局，要特事特辦。”
“怎么個特事特辦法？”高陽不動聲色。
“就是......不要太拘泥于形式。”秘書說得委婉，“有些小問題，可以在后續工作中逐步完善嘛。”
掛了電話，高陽在辦公室里踱了幾步。窗外，幾只麻雀在枝頭跳來跳去，嘰嘰喳喳叫個不停。
“小趙，”他突然轉身，“通知研究室，半小時后開會。”
會議室里氣氛凝重。高陽開門見山：“開發區的項目，大家都怎么看？”
老李第一個發言：“高主任，我覺得王副書記說得對。這么大的項目，確實應該特事特辦。”
“特事特辦不等于違規操作。”高陽敲了敲桌上的材料，“這些問題是小問題嗎？違規征地、環評造假，哪一條都不是小事。”
“可是......”老李還要爭辯。
“沒有可是。”高陽打斷他，“研究室是干什么的？就是要為決策提供真實可靠的依據。如果我們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還要我們干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