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虛弱地靠在她肩上,“我哥的案子...你父親當年察覺有問題,暗中保留了證據...”
突然,配電間的門被踹開,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他們——
“別動!”
一個穿警服的男人厲喝,卻在看清高陽后愣住,“高主任!省廳找您兩天了!”
高陽艱難地舉起染血的u盤:“證據...都在這里...立即...封鎖現場...”
話音未落,他徹底昏倒在沈清婉懷里。直到這時,她才看清他腰間猙獰的傷口根本不是擦傷——那是貫穿腹部的槍傷。
“快救人!”
她撕心裂肺地喊道,淚水模糊了視線。直到此刻,她才真正讀懂了這個男人所有的“記得”背后,是怎樣的孤勇與隱忍。
配電間的白熾燈忽明忽暗,沈清婉跪在冰冷的地板上,雙手死死按著高陽腹部的傷口。鮮血從她指縫間不斷涌出,在淺灰色地磚上匯成一灘刺目的紅。
“擔架!快叫醫生!”她沖著門口的特警喊道,聲音嘶啞得不像自已。
那名認出高陽的警察迅速按住對講機:“七樓配電間需要緊急醫療支援!重復,有警員重傷!”
走廊上傳來雜亂的腳步聲,王副院長帶著急救團隊沖了進來。銀發老者看到血泊中的高陽,臉色驟變:“立即送手術室!準備O型血!”
醫護人員迅速接手,沈清婉被迫退到墻邊。她的手上還沾著高陽的血,黏膩的觸感讓她胃部一陣痙攣。
“沈書記。”
那名省廳警察走到她身邊,壓低聲音,“我是省廳刑偵總隊的趙明。”
沈清婉猛地抬頭,瞳孔微縮:“什么?
“他哥哥高遠的案子確實和你父親有關,但不是你想的那樣。”
趙明警惕地看了眼門外,“你父親當年查賈世仁時了關鍵證據,卻被反咬一口。高遠是替你父親頂罪的。”
沈清婉雙腿發軟,扶住墻壁才沒倒下。她想起高陽昏迷前說的話——“你父親當年察覺有問題”。
“那U盤...”
“是最后的證據鏈。”
趙明點頭,聲音壓得更低,“賈世仁不僅貪污受賄,還涉嫌向境外出賣市政建設機密。高陽為了取得他的信任,不得不...”
他欲言又止。
沈清婉突然明白了那些“記得”背后的真相——那是高陽在工作中形成的職業習慣,也是他不能明說的保護。
手術推車碾過走廊的聲響打斷了對話。高陽被推往手術室,臉色蒼白如紙。沈清婉下意識追了兩步,卻被王副院長攔住。
“沈書記,你現在不能跟去。”
老者的眼神復雜,“醫院里可能還有賈世仁的人。”
趙明點頭附和:“我們需要立即處理U盤里的證據。高陽說的密碼是?”
“去年3月18日。”
沈清婉機械地回答,突然抓住趙明的手臂,“等等,手機!高陽還留了一部手機在設備柜!”
兩人迅速返回七樓。設備房里,那部老式手機仍靜靜躺在金屬柜中。
沈清婉解鎖屏幕,發現除了那條留言,還有一個未接來電和加密相冊。
趙明熟練地操作著:“來電顯示是省廳專案組的...相冊密碼可能是...”
“試試我的生日。”
沈清婉突然說,“910215。”
相冊應聲而開。里面是高陽偷拍的數十份文件照片,最上面一張是賈世仁與一個外籍人士在茶室的合影,照片角落標注著日期——正是上周二。
“這就是他說的茶室會面!”沈清婉倒吸一口冷氣,“他真的全都記得...”
趙明快速翻看照片:“這些足夠定賈世仁的罪了。但...”他眉頭緊鎖,“這里提到一個代號'老K'的人物,似乎是賈世仁的上線。”
突然,手機震動起來,一條新短信彈出:「證據不全,老K未現。保護沈,等我醒。——G」
沈清婉和趙明對視一眼。就在這時,整層樓的燈光驟然熄滅,只有應急燈發出幽綠的光。
“怎么回事?”沈清婉警覺地環顧四周。
對講機里傳來嘈雜的聲音:“趙隊!醫院全樓停電!備用電源被破壞了!”
黑暗中,走廊盡頭傳來緩慢而清晰的腳步聲。一個陌生的男聲帶著笑意響起:
“沈書記,這么重要的證據,不上交組織可不好啊。”
沈清婉渾身緊繃,趙明立刻拔槍擋在她身前:“誰?站住!警察!”
“巧了,我也是。”陰影中走出一個穿警服的中年男子,肩章顯示他是市局領導,“我是市局副局長周正,來接收重要證物。”
趙明沒有放下槍:“周局,這案子由省廳直接負責,請您配合。”
周正笑了笑,眼神卻冰冷:“小同志,程序上的事可以慢慢說。先把U盤和手機交出來,這是命令。”
沈清婉注意到他身后還跟著兩個穿便裝的壯漢,右手都插在口袋里。
她悄悄后退半步,手指在手機上快速滑動——那是高陽教過她的緊急求救快捷鍵。
“周局,”趙明聲音沉穩,\"按照程序,您應該先聯系省廳確認。我現在就打電話——\"
“不必了。”周正突然變臉,“動手!”
兩個壯漢猛地掏出手槍,趙明反應極快,一把推開沈清婉,同時開槍擊中其中一人的肩膀。槍聲在封閉的走廊里震耳欲聾。
沈清婉踉蹌著撞進一間病房,反鎖上門。她顫抖著撥通王副院長的電話:“王院長!市局的周正要搶證據!趙警官和他們交火了!”
“什么?”
老者的聲音充滿震驚,“周正是賈世仁的...”
通話突然中斷。沈清婉聽到門外沉重的腳步聲逼近,絕望地環顧四周。這是一間普通病房,除了病床和柜子別無他物。
門把手被轉動的聲音讓她心跳幾乎停止。
“沈書記,”周正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帶著虛偽的溫和,“別做無謂的抵抗。交出來,我保證你和你母親的安全。
沈清婉咬緊嘴唇不答,迅速將U盤塞進病床枕頭下,手機則藏進了自已的內衣。她抓起輸液架站在門邊,準備最后一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