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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的傍晚，夕陽將縣城的街道染成橘紅色。
高陽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產培中心最近的審計工作讓他連續加班兩周，身上這件襯衫的領口已經磨出了毛邊。
“該換件新的了。”
他自言自語道，推開了一家男裝店的玻璃門。
店內冷氣開得很足，與外面的悶熱形成鮮明對比。高陽隨手翻看著衣架上的襯衫，突然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
“高主任？這么巧！”
他轉頭，看見林嘉怡倚在店門邊的休息椅上，手里捧著一杯奶茶，吸管上沾著淡淡的口紅印。
她今天穿著一條貼身的米色連衣裙，襯得身材曲線畢露，胸前的V領若隱若現地露出鎖骨。
見高陽看過來，她俏皮地晃了晃奶茶杯，冰塊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林局長？”
高陽有些意外，“周末也來逛街？”
“叫我嘉怡就行，”
她站起身，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聲響。
“剛開完會，偷個懶。”
她走近幾步，身上飄來一陣梔子花的香水味。
“買衣服？”
高陽點點頭：
“隨便看看。”
林嘉怡的目光在他領口掃過，嘴角微微上揚：
“領子都磨破了還‘隨便看看’？”
她不由分說地從衣架上取下一件藏青色襯衫，
“試試這件，你穿肯定好看。”
高陽還沒來得及拒絕，她已轉身對店員說：
“拿一件185的。”
轉頭又對高陽眨眨眼。
“我眼光很準的。”
十分鐘后，高陽穿著新襯衫從試衣間出來。
林嘉怡正坐在試衣鏡前的沙發上玩手機，聞聲抬頭，眼睛一亮：
“果然很適合你。”
她起身走近，自然地伸手替他整理領口，“這里要翻出來一點...”
高陽下意識后退半步：
“我自已來。”
林嘉怡的手停在半空，臉上閃過一絲尷尬，但很快又笑起來：
“怕什么，我又不吃人。”她轉頭對店員說，
“包起來吧。”
“我自已付...”高陽急忙去掏錢包。
“就當還你初中的人情了，”
林嘉怡已經遞出信用卡，“那次你幫我擋了籃球，還記得嗎？”
高陽一怔。
那是十幾年前的事了，他早已忘記，沒想到她還記得這么清楚。
兩人走出商店時，天已擦黑。街燈次第亮起，給夜色添了幾分暖意。
“一起吃個飯？”
林嘉怡提議，“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錯的...”
“高陽？”
一個清冷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高陽轉身，看見沈清婉站在五米開外，手里拎著個公文包，顯然是剛加班結束。
她今天穿著簡單的白襯衫和黑色西褲，頭發松松地挽在腦后，比平日工作時的嚴肅多了幾分隨意。
但此刻她的眼神卻冷得嚇人，目光在高陽和林嘉怡之間來回掃視。
“沈書記，”
高陽下意識站直身體，“您怎么...”
“打擾你們了？”
沈清婉打斷他，嘴角勾起一個沒有溫度的微笑，
“看來我來的不是時候。”
林嘉怡上前半步，落落大方地伸出手：
“沈書記好，真巧啊。”
沈清婉看了一眼她伸出的手，微微點頭算是回應，目光重新落在高陽身上：
“新襯衫？很適合你。”
她的語氣平靜，但高陽敏銳地注意到她握公文包的手指關節已經發白。
“不是，這是...”
高陽剛要解釋，林嘉怡卻自然地挽住了他的手臂。
“我剛幫高書記挑的，”
她笑得明媚，
“他眼光太差了，連領子破了都不知道換。”
這個親密的動作讓高陽渾身僵硬。他輕輕抽出手臂，卻看到沈清婉的眼神更冷了。
“挺好的，”
沈清婉后退一步，“你們繼續，我先走了。”
“沈書記！”
高陽急忙追上，“您誤會了，我們只是偶然遇到...”
“高陽，”
沈清婉停下腳步，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你的私生活我不干涉。”
她壓低聲音，“但明天省里審計組要來，我希望你保持專注。”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走向停車場。
高陽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胸口像堵了塊石頭。
“我是不是說錯話了？”
林嘉怡走到他身邊，語氣里帶著歉意，“沈書記好像生氣了...”
高陽搖搖頭：
“不關你的事。”他看了看表，“時間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車上，林嘉怡一直試圖找話題，但高陽只是心不在焉地應著。
他的手機屏幕亮了幾次，都是工作群的消息，沒有沈清婉的回復。
“到了，謝謝高主任。”
林嘉怡在小區門口下車，彎腰透過車窗看他，
“今天很開心，改天...”
“林局長，”
高陽打斷她，“以后還是叫我職務吧，私下場合也是。”
林嘉怡的笑容僵在臉上。夜色中，她的眼睛亮得驚人：
“因為沈書記？”
高陽沒有回答。
“我明白了。”
她直起身，聲音突然變得公事公辦，
“周一見，高書記。”
看著她的背影走進小區，高陽長舒一口氣，掏出手機，猶豫再三，還是給沈清婉發了條消息：
「沈書記，今晚純屬偶遇，襯衫是工作需要。明天審計我會準備充分，請您放心。」
消息發出去，如同石沉大海。
高陽回到家，脫下新襯衫隨手扔在沙發上。
鏡中的自已眉頭緊鎖，領口處還殘留著林嘉怡的香水味。他煩躁地扯下襯衫，換回那件舊的工作服。
窗外，產培中心的燈光依然亮著。高陽知道，沈清婉很可能還在那里加班。他抓起車鑰匙，決定親自去解釋清楚。
就在他拉開門的一瞬間，手機響了。是沈清婉的回復，只有短短一行：
「我相信你的專業。明天八點，會議室見。」
高陽盯著屏幕，心里五味雜陳。這條公事公辦的回復，比任何責備都讓他難受。
他慢慢放下車鑰匙，知道今晚不是解釋的時機。
明天還有一場硬仗要打。而他和沈清婉之間，似乎也豎起了一道無形的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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