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激動地揮舞著手臂，唾沫星子幾乎噴到高陽臉上：
“這些耗材，就這么隨意堆放？有沒有做好防潮防靜電措施？有沒有明確的標識和管理臺賬？這難道不是管理混亂、制度執行流于形式的鐵證嗎？！萬一學員誤碰，或者線路老化引燃，后果不堪設想！”
這簡直是欲加之罪！幾箱備用耗材，堆放在角落，離主通道還有相當距離，而且都是絕緣材料，在馬有福口中卻成了“重大安全隱患”和“管理混亂”的證據。
高陽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眼神銳利如刀。他不再看唾沫橫飛的馬有福，迅速拿出手機，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擊，一條信息瞬間發出：
沈書記，政府辦馬有福帶聯合督導組進駐產培中心，以安全為由吹毛求疵，故意刁難，現已找到所謂‘隱患’，意圖借題發揮。請指示。 ——高陽
信息幾乎是秒回，沈清婉的回復冷靜而果斷，帶著強大的掌控力：
高陽，穩住。讓他們查，讓他們記，讓他們按程序上報。耗材堆放位置欠妥，屬小瑕疵，立即整改即可，掀不起大浪。保持克制，收集證據。我已知曉，靜觀其變。
——沈清婉
看到沈清婉的回復，高陽心中大定。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涌的怒意，臉上重新掛起一絲冷淡而公式化的笑容，對還在上躥下跳的馬有福說道：
“馬主任指出的問題，我們虛心接受。備用耗材堆放位置確實欠妥，我們立刻整改，保證消防通道絕對暢通，并完善耗材臨時存放管理措施。感謝督導組幫助我們發現問題。”
他的聲音平穩有力，聽不出絲毫慌亂，反而帶著一種“知道了，小事一樁”的從容。
高陽的平靜反應，特別是那句“感謝幫助我們發現問題”，像一盆冷水澆在了馬有福頭上。他蓄力打出的重拳，仿佛打在了空處，預期的慌亂和辯解沒有出現，這讓他準備好的后續說辭一下子噎住了，憋得他圓臉通紅。
督導組的其他成員也聽出了高陽話里的潛臺詞——你們就找到這點雞毛蒜皮？
他們臉上的表情更加復雜，看向馬有福的目光也帶上了幾分尷尬和疏離。
馬有福臉上的肌肉抽搐了幾下，強行擠出一個更加扭曲的笑容，那笑容里混雜著不甘、惱怒和一絲強行維持的得意：
“哼！高主任認識到問題就好！安全問題無小事！希望你們能深刻反省！
這次檢查發現的問題，我們會如實、詳細地記錄在案，形成正式報告，上報給縣政府，特別是賈縣長！
整改不到位，督導組絕不撤出！中心部分區域，我看需要立即停止使用，進行徹底整頓！”
他色厲內荏地強調著“如實上報”和“停止使用”，試圖用行政程序來施壓。
“督導組”在實訓區又磨蹭了近一個小時，馬有福親自監督著技術主管帶人將那幾個耗材箱子搬走，清理干凈角落，并煞有介事地讓人拍了整改前后的對比照片，作為“鐵證”。
最終，在留下幾張措辭嚴厲、無限上綱上線的“安全隱患整改通知書”核心問題就是那堆耗材的位置和所謂管理瑕疵。
并強行要求電工實訓區“暫停使用一天，進行徹底安全隱患排查和全員安全教育”后，馬有福才心滿意足地帶著他的人馬撤離。
離開前，馬有福特意走到高陽面前，那張彌勒佛般的圓臉上，笑容已經徹底褪去，只剩下赤裸裸的警告和陰冷。他湊近一步，壓低了聲音，每一個字都像淬了冰：
“高主任，年輕人，有沖勁是好事，但別太不知天高地厚。這次的問題，性質很嚴重！我會一字不漏、原原本本地匯報給賈縣長。你就等著…好好整改吧！看看你這‘聚寶盆’，還聚不聚得了‘財’！”
他刻意加重了“原原本本”和“聚財”幾個字，威脅之意溢于言表。
說完，他冷哼一聲，挺著仿佛又大了一圈的肚子，趾高氣昂地鉆進了車里。
幾輛執法車揚長而去，留下產培中心一片壓抑的寂靜和被強行中斷的教學秩序。陽光依舊明媚，但照在“產業工人培訓中心”的招牌上，卻仿佛蒙上了一層陰翳。
高陽站在門口，望著車隊消失的方向，眼神冰冷如鐵。
他握緊了口袋里的手機，那里面有沈清婉的指示，更有馬有福一行人整個上午荒唐表演的錄音錄像，他早已暗中開啟。
他知道，馬有福的“如實匯報”，不過是賈世仁點燃后院之火的引信。
但沈清婉的“靜觀其變”，也預示著這場火，燒起來容易，想燒垮他高陽，恐怕沒那么簡單。
“賈世仁，你想用這把火來燒我的根基？那就看看，最后被燒得焦頭爛額的，到底是誰！”
他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回中心，聲音沉穩有力：
“技術部，立刻按整改要求落實！辦公室，通知所有部門主管，十分鐘后會議室開會！電工實訓區導師，組織學員進行安全規程再學習，場地清理后，明天照常使用！”
風暴已至，但他必須穩住陣腳，同時，也要開始準備反擊了。
昌明電子的用工需求，就是沈清婉和他手中，一張分量不輕的牌。
而馬有福那份“如實匯報”的報告，恐怕會成為賈世仁親手遞過來的刀子——只是這刀尖最后會指向誰，還未可知。
高陽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眼神銳利如刀。
“媽的！”賈世仁重重地將茶杯頓在紅木辦公桌上，滾燙的茶水濺出幾滴，落在光潔的桌面上，像他此刻焦灼的心緒。
窗外，產培中心的大樓在夕陽下依舊熠熠生輝，刺得他眼睛生
光靠馬有福在縣里搞這些小動作，看來是撼動不了高陽的位置了。
沈清婉護犢子護得緊，而且產培中心本身確實運轉良好，抓不到真正的致命傷。
要想徹底奪過這塊肥肉，把高陽踢出局，甚至借此打擊沈清婉的威信，必須得有更硬的牌，更上層的力！
他需要一把能直接斬斷沈清婉和高陽保護傘的“尚方寶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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