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震動起來，是沈清婉發來的消息：“到家了。今晚很愉快。PS：別忘了明天上午十點的常委會。”
高陽回復：“好的，路上小心。明天見。”
放下手機，他走到窗前，望著縣政府大樓的方向。月光下，大樓的輪廓顯得格外冷峻。高陽知道，明天的常委會上，等待他的將是一場硬仗。而今晚發生的一切，或許已經悄然改變了這場權力游戲的走向。
他想起沈清婉的話——“有時候最大的風險不是行動，而是不作為”。也許她是對的，在這個權力與欲望交織的官場中，保持中立最終只會被兩邊吞噬。
高陽拿起李小白的資料，走向書房。無論明天發生什么，至少今晚，他需要做好萬全準備。
上午九點五十分，高陽站在即將改建為產業工人培訓中心的原縣機械廠廠房前，初秋的陽光透過斑駁的玻璃窗灑在他筆挺的西裝上。他抬手看了看表，距離會議開始還有十分鐘。
“高書記來得真早啊。”
熟悉的聲音從身后傳來，高陽轉身，看到沈清婉穿著一身藏青色職業套裝，踩著高跟鞋向他走來。陽光在她精致的妝容上鍍了一層金邊，顯得格外明艷動人。
“沈書記。”高陽微微點頭，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秒便迅速移開。昨晚的對話和那個未完成的曖昧時刻還清晰地印在他的腦海里。
沈清婉走到他身邊，兩人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看起來只是普通的上下級關系。她壓低聲音：“昨晚睡得怎么樣？”
高陽輕咳一聲：“還行，看了會兒資料。”
“昌明電子廠的贊助合同簽了嗎？”沈清婉的目光投向遠處正在駛來的黑色轎車，那是鄧啟銘的專車。
“早上簽的。”高陽從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李小白六點就到辦公室準備好了所有材料。”
沈清婉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主任李小白還真是盡心盡力。”
高陽正要解釋，鄧啟銘的車已經停在了兩人面前。車門打開，鄧啟銘那張保養得宜的臉先探了出來，緊接著是市委副書記宋墨林。
高陽心頭一緊。宋墨林是出了名的難纏，去年因為一個環保項目沒少給他使絆子。她今天出現在這里，絕非偶然。
“哎呀，沈書記、高書記，久等了。”鄧啟銘笑容滿面地走過來，眼睛瞇成一條縫，活像只老狐貍。他身后，宋墨林板著臉，目光在高陽和沈清婉之間來回掃視。
“鄧縣長、宋書記。”沈清婉微笑著迎上去，“沒想到宋書記也親自來了，真是我們的榮幸。”
宋墨林五十出頭，短發利落，眼神銳利如刀：“沈書記客氣了。市委對產業工人培訓很重視，我特意來看看進展。”
她說著，目光卻落在高陽身上，帶著明顯的審視意味。
高陽上前一步：“歡迎宋書記指導工作。培訓中心項目在縣委縣政府的大力支持下，進展順利。昨天我們剛剛與昌明電子廠達成合作協議，他們將成為首家入駐企業，提供實習崗位和技術支持。”
“哦？”鄧啟銘皮笑肉不笑地插話，“高書記真是能干啊，這么快就搞定了昌明電子廠。我記得他們老板一向難說話，高書記用了什么'特殊方法'？”
他刻意在“特殊方法”四個字上加重語氣，眼神曖昧地在高陽身上掃了一圈。
高陽心頭火起，想起昨晚沈清婉的警告——鄧啟銘可能會拿李小白做文章。他強壓怒火，臉上卻露出一個同樣虛偽的笑容：“鄧縣長過獎了。昌明電子廠看重的是我們培訓中心的專業性和未來發展潛力，我只是如實介紹了項目規劃而已。倒是鄧縣長似乎對'特殊方法'很有研究？”
鄧啟銘臉色一僵，正要反駁，宋墨林突然開口：“高書記，年輕人有沖勁是好事，但也要注意方式方法。我聽說你最近經常加班到很晚？還有女下屬陪著？”
空氣瞬間凝固。高陽感到沈清婉的目光如芒在背，而鄧啟銘則露出得意的笑容。
高陽深吸一口氣，突然想起昨晚沈清婉提到的另一個信息——鄧啟銘和財政局張局長秘書的“特殊關系”。他目光在宋墨林和鄧啟銘之間轉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宋書記消息真靈通啊。”高陽不緊不慢地說，“不過我想您可能誤會了。我們鎮委辦公室一向提倡團隊協作，加班時經常是幾個同事一起。倒是宋書記這么關心我的私生活，讓我受寵若驚啊。”
他停頓一下，目光直視宋墨林：“還是說，宋書記是替鄧縣長問的？難道...”他故意拖長聲調，“宋書記和鄧縣長的關系，比我們想象的更'密切'？”
宋墨林的臉瞬間漲得通紅：“高陽！你這是什么意思？”
鄧啟銘也變了臉色：“高書記，注意你的言辭！”
沈清婉適時插話：“各位，時間不早了，我們是不是該開始現場會了？工人們都等著呢。”
高陽見好就收，做了個請的手勢：“宋書記、鄧縣長，請。我帶各位參觀一下改造進度。”
宋墨林狠狠瞪了高陽一眼，甩手走在前面。鄧啟銘緊隨其后，臉色陰沉。沈清婉故意落后幾步，與高陽并肩而行。
“膽子不小啊。”她低聲說，嘴角卻帶著贊許的笑意，“連宋墨林都敢懟。”
高陽目視前方，小聲回應：“你不是說最大的風險是不作為嗎？”
沈清婉輕笑一聲：“看來昨晚的談話沒白費。不過小心點，宋墨林記仇得很。”
一行人走進廠房。原本破舊的車間已經清理干凈，工人們正在安裝新的隔斷墻。高陽拿起準備好的安全帽分發給眾人，開始詳細介紹改造方案。
“按照規劃，這里將建成可容納200人同時培訓的現代化實訓基地，分為電子技術、機械加工、汽車維修等六個功能區...”
宋墨林突然打斷：“高書記，這么大的項目，資金從哪來？縣財政可沒這筆預算。”
高陽早有準備：“宋書記，資金主要來自三部分：一是省市專項撥款，二是企業贊助，三是培訓收入分成。目前昌明電子廠已承諾贊助200萬，后續還有三家企業在洽談中。”
鄧啟銘冷笑一聲：“空口無憑。高書記，你那些'在洽談中'的企業，不會又是靠女下屬去'談'的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