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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修遠適時起身:
“那就不打擾南山工作了,默默,你...”
“我跟高陽哥一起走。”
林默自然地站到高陽身邊,悄悄捏了捏他的手腕,高陽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已的襯衫后背已經(jīng)濕透。
走出發(fā)改委大樓,高陽終于忍不住問:
“林默,你父親是...”
“噓——”
林默豎起食指抵在唇邊,陽光下她的睫毛在臉頰投下細密的陰影,“高陽哥,有些事知道得太多反而不好,重要的是,你的項目有希望了,不是嗎?”
她歪頭一笑,書包上的兔子鑰匙扣在風中輕輕搖晃。
高陽突然覺得,這個看似單純的女孩身上,藏著太多他看不懂的秘密。
林修遠走在前面,回頭看了他們一眼,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高陽低頭看了看手表——十一點四十分,距離他們進入顧南山辦公室才過去不到兩小時,卻仿佛經(jīng)歷了一場驚心動魄的戰(zhàn)役。
“高陽哥,發(fā)什么呆呢?”
林默的聲音從身側(cè)傳來,帶著幾分俏皮。
高陽這才回過神來,轉(zhuǎn)頭看向這個謎一般的女孩。陽光透過她耳邊的碎發(fā),將耳廓照得近乎透明,能看清細小的絨毛,他突然意識到自已看得太專注,趕緊移開視線:
“沒、沒什么,就是覺得太不可思議了。”
“什么不可思議?”
林默歪著頭問道。
“沒、沒什么。”
高陽趕緊搖頭,他知道在這里問這些不太合適。
林默突然笑出聲來,那笑聲像一串銀鈴,引得路過的幾個公務(wù)員頻頻側(cè)目。
“高陽哥,你現(xiàn)在的表情就像看到外星人一樣。”
她踮起腳尖,湊近高陽耳邊,溫熱的氣息拂過他的耳廓,“我?guī)土四氵@么大一個忙,是不是該請我吃頓飯?”
高陽耳根一熱,下意識后退半步,卻撞上了身后的石柱,林默見狀笑得更歡了,眼睛彎成了月牙。
“當然,當然要請。”
高陽連忙說,“你想去哪家餐廳?我知道附近有家米其林——”
“誰要去那種地方啊!”
林默撇撇嘴,一把拉住高陽的袖子,“我要去大排檔!就是那種露天的,有煙火氣的,能喝啤酒吃烤串的地方。”
高陽愣住了:
“你確定?”
“怎么,看不起我啊?”
林默揚起下巴,“我那些高檔餐廳都吃膩了,現(xiàn)在最想念的就是的大排檔了,高陽哥,你可別告訴我不帶我去。”
“那倒不是...”
高陽猶豫地看向走在前面的林修遠,“林教授,您看...”
林修遠頭也不回地擺擺手:
“你們年輕人自已安排吧,我還有個會要開。”
他頓了頓,意味深長地補充道,“默默,別太晚回家。”
“知道啦大伯!”
林默歡快地應(yīng)道,轉(zhuǎn)頭對高陽眨眨眼,“走吧,高陽哥,帶路!”
半小時后,兩人來到了距離省政府兩公里外的一條小巷。
巷子深處,一家名為“老劉大排檔”的露天攤位前已經(jīng)坐了不少食客,塑料桌椅在梧桐樹下排開,空氣中彌漫著孜然和辣椒面的香氣。
“就是這里。”
高陽有些不好意思地介紹,“我從網(wǎng)上搜了,這里雖然環(huán)境一般,但味道絕對正宗。”
林默深吸一口氣,眼睛亮了起來:
“好香!”
她毫不猶豫地走向最角落的一張桌子,從包里掏出紙巾擦了擦塑料凳,然后利落地坐下,“老板,先來兩瓶冰啤酒!”
高陽驚訝地看著她熟練的動作:
“你...經(jīng)常來這種地方?”
“才不是呢。”
林默托著腮幫子,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打,“但我爸年輕時常帶我去大排檔,說這里能聽到最真實的聲音。”
她頓了頓,“后來他職位越來越高,就再也沒機會來了。”
高陽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招手叫來老板點菜:
“二十串羊肉,十串雞脆骨,兩份烤茄子,還有...”
他看向林默,“你有什么特別想吃的嗎?”
“腰子!”
林默脫口而出,看到高陽震驚的表情后哈哈大笑,“開玩笑的啦,我要吃烤饅頭片,刷蜂蜜的那種。”
啤酒很快上桌,林默沒用開瓶器,而是拿起兩瓶啤酒,瓶口相對輕輕一撬,“砰”的一聲,瓶蓋應(yīng)聲而落,她把其中一瓶推到高陽面前:
“來,先干一杯,慶祝你的項目有戲了!”
高陽目瞪口呆:
“你這手法...”
“我爸教的。”
林默仰頭灌了一大口,滿足地嘆了口氣,“啊——爽!”
她白皙的臉頰很快泛起紅暈,在陽光下顯得格外生動。
幾杯啤酒下肚,兩人之間的拘謹漸漸消散。
烤串上桌后,林默毫不客氣地大快朵頤,嘴角沾上了辣椒面也渾然不覺,高陽遞給她一張紙巾,忍不住問道:
“林默,你為什么幫我?”
林默咬著羊肉串的動作停了下來,她放下竹簽,用紙巾擦了擦嘴,突然變得認真起來:
“高陽哥,你知道我為什么讀政治專業(yè)嗎?”
高陽搖頭。
“我上高中時,看到一篇關(guān)于基層公務(wù)員的報道。”
林默轉(zhuǎn)動著啤酒瓶,“里面提到一個縣城的小官員,為了修一條路,連續(xù)三個月住在村民家里,最后累得在工地上暈倒。”
她直視高陽的眼睛,“你應(yīng)該就是這種人,對吧?”
高陽一時語塞。
“我當時就想,這樣的人值得幫助。”
林默又恢復(fù)了俏皮的表情,“所以當我大伯提到要帶你來見顧叔叔時,我就決定要幫你了。”
高陽心頭一熱,舉起酒瓶:
“謝謝你,林默。”
“別光謝我啊,”林默碰了碰他的瓶子,“說說你吧,為什么這么拼命?那條路對你很重要?”
高陽灌了一大口啤酒,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卻澆不滅突然涌上心頭的情緒。
“江水鎮(zhèn)很貧窮。”
他聲音低沉,“以前村里有個女孩,因為發(fā)燒來不及送醫(yī)院,死在了去縣城的路上。如果當時有條好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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