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子大步走來，聲音不大卻像驚雷炸響在安靜的走廊，“我是縣紀委第三監察室主任方志明，請你配合調查。”
趙德海的臉刷地白了，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他下意識后退半步，后背撞上了冰冷的電梯門。
“這、這一定是誤會...”
他的聲音干澀得不像自已的，“方主任，我們是不是換個地方...”
“不必了。”
方志明一揮手，兩名工作人員立刻上前，“根據縣委批準，現對你采取留置措施。”
趙德海雙腿發軟，眼前發黑，他猛地抓住電梯扶手，指甲幾乎要嵌入金屬：
“我要打電話！我是冤枉的！我要給宋書記——”
“你的通訊工具需要暫時上交。”
方志明打斷他，聲音冷得像冰，“有什么問題，到紀委再說。”
整個三樓辦公室的門不知何時都悄悄開了一條縫，無數雙眼睛從縫隙中窺視著這一幕。
趙德海被兩名工作人員架著走向樓梯口時，終于崩潰地掙扎起來：
“放開我！我是被冤枉的！高陽！一定是高陽那個王八蛋誣告我！”
他的咆哮在樓梯間回蕩，公文包啪嗒一聲掉在地上，散落出一疊現金和幾張銀行卡。
方志明彎腰撿起，冷笑一聲：
“趙鎮長出門還帶這么多現金？”
“這這這.....”
趙德海啞口無言。
此時，鎮政府大院已經聚集了不少聞風而來的群眾，當趙德海被押上那輛黑色商務車時，人群中突然爆發出掌聲。
“蒼天有眼啊！”
賣早點的王大爺激動地拍著大腿，“這狗官終于遭報應了！”
“我兒子在礦上摔斷腿，他連醫藥費都不給批！”
一個中年婦女紅著眼睛喊道。
鎮政府大樓里，工作人員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聲音壓得極低卻掩不住興奮。
“聽說是高書記昨晚連夜去縣里舉報的。”
黨政辦的小胡神秘兮兮地說。
財務科的李姐長舒一口氣：
“這下咱們的報銷單終于不用看他臉色了。”
只有趙德海的通訊員面色鐵青，悄悄溜進洗手間撥通了一個電話：
“宋書記，出事了，趙鎮長被紀委帶走了...”
高陽站在辦公室窗前，看著那輛黑色商務車駛離大院。他手里握著剛收到的短信，是沈清婉發來的：
「縣紀委已成立專案組，證據確鑿，絕不姑息。」
桌上的電話突然響起，是孟子謙激動的聲音：
“高書記，梁總來電話了！說看到我們的反腐決心，愿意重新考慮投資！”
高陽嘴角微微上揚，但很快又恢復嚴肅。
他翻開筆記本，在\"趙德海\"三個字上重重畫了個叉，然后在空白處寫下\"宋墨林\"三個字，筆尖幾乎要戳破紙張.....
話分兩頭，臨源縣縣委，沈清婉剛簽署完趙德海案的移送文件，紅色座機電話驟然響起。
屏幕上顯示的號碼讓她瞳孔微縮——她深吸一口氣，拿起聽筒：
“宋書記您好，我是沈清婉。”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低沉的冷笑：
“沈書記，動作很快啊。”
宋墨林的聲音像鈍刀刮過玻璃，帶著居高臨下的壓迫感，“一個鎮長的案子，也值得你連夜開會、興師動眾？”
沈清婉指尖扣緊文件邊緣，語氣平靜：
“宋書記，趙德海涉嫌指使他人破壞重大招商項目，并存在長期受賄行為，根據《監察法》第三十九條，縣紀委有權直接采取留置措施。”
“少跟我背條文！”
宋墨林突然提高音量，“江水煤礦是市里納稅大戶，趙德海在維穩工作中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你們縣里就這么對待基層干部？”
窗外的梧桐樹被風刮得沙沙作響，沈清婉的目光落在墻上“全面從嚴治黨”的標語上：
“宋書記，如果縱容這種違紀行為，才是對基層干部最大的不公。”
電話那頭沉默幾秒，再開口時已帶上威脅：
“沈清婉，你剛提任縣委書才幾個月吧？年輕人有沖勁是好事，但也要懂規矩。”
他刻意放緩語速，“這樣，給趙德海記個過，調離現職，剩下的……市里會‘妥善安排’。”
沈清婉猛地站起身，桌上的茶杯被衣袖帶翻，茶水洇濕了趙德海的案卷，她一字一頓道：
“抱歉，宋書記，本案已移交市檢察院，將由法律公斷。”
“你！”
宋墨林呼吸粗重，突然壓低聲音，“別以為有省里撐腰就能為所欲為，別忘了，你的班子考核、項目審批……可都要過市委這一關！”
沈清婉冷笑：
“感謝提醒，順便匯報一下，本案涉及市級領導干部的部分，我已同步抄送省紀委。”
電話被狠狠掛斷，忙音像一記悶錘砸在寂靜的辦公室里。
沈清婉緩緩坐下，發現掌心全是冷汗，她撥通內線：
“嚴書記，立刻加密趙德海案的全部證據鏈，另外……”
她頓了頓，“準備迎接市里的‘調研檢查組’。”
與此同時，清江市市委大院。
宋墨林將手機摔在真皮座椅上，臉色鐵青，秘書小心翼翼遞上茶杯：
“書記，要不要聯系省里的……”
“閉嘴！”
宋墨林扯松領帶，盯著墻上市縣地圖里“江水鎮”那個紅點，“給老趙帶話，讓他把嘴閉嚴實，至于沈清婉……”
他瞇起眼睛，“先查查她那個得意門生高陽的底細。”
..........
第二天，江水鎮的清晨被一層薄霧籠罩，高陽站在辦公室窗前，手里握著剛剛收到的留置通知書復印件。
趙德海被紀委帶走的消息，已經像野火般傳遍了整個鎮子。
嗡嗡！
這時，手機突然震動起來，屏幕上顯示\"沈清婉\"三個字讓高陽立刻挺直了腰背。
“沈書記。”
他接起電話，聲音里還帶著一夜未眠的疲憊。
“高陽，情況有變。”
沈清婉的聲音比往常更加低沉，背景里隱約能聽到紙張翻動的聲音，“市委副書記宋墨林昨天親自打電話施壓，要求從輕處理趙德海。”
高陽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指節泛白：
“他....他這么明目張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