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憐太后被他們蒙在鼓里,還以為他們是念及骨肉親情,心懷仁善。
她看著眼前這三個哭得厲害的曾孫,長長的嘆了口氣。
“好孩子......快起來,地上涼。”
她親自將三人一一扶起,用手帕為他們擦去眼淚。
“你們說的也對,親情是好事,可只憑如此理由,哀家是不愿意幫忙保下他的。”
三人失望了。
下一秒,就聽太后說,“哀家卻一直心里頭想著,扶持你們......讓東宮一脈起勢!哀家覺著沈清言他們有唐圓圓摻合,不再是好人了,若是以后他登基......恐怕沒有你們一條活路。”
“所以,還是得給你們一些權勢才行。
沈燕回雖然心狠,但是沈燕回還是有些能力的,救下他,讓他欠你們一條人情,以后就能還給你們。”
“你們放心。”
“有老祖宗在,誰也別想動你們沈皇叔一根汗毛!”
“他是我皇家的子孫,即便是犯了天大的錯,也輪不到一個外姓人來定他的生死!”
“哀家這就去跟皇帝說!留他一條命,誰敢反對,就是跟哀家過不去!”
魚兒嬤嬤一聽這話,差點一口氣沒上來,當場厥過去。
我的老祖宗哎!您怎么又來了!您怎么就這么糊涂啊!
她急得在心里直跺腳,這都什么時候了,您老人家怎么還分不清內外親疏啊!
“太后娘娘!”
魚兒嬤嬤再也顧不上規矩,急切的上前一步,壓低了聲音勸道,“您可千萬不能心軟啊!這沈燕回心狠手辣,今日之事您也看到了,他連襁褓里的嬰兒都不放過!若是留下他,那便是養虎為患,后患無窮啊!”
“再說了,皇上金口玉言,旨意已下,豈能朝令夕改?這要是傳出去,皇家的威嚴何在啊!”
“至于什么梁王登基......不顧三個小皇孫的事兒,更是胡說!如果他們能好好做人,不招惹梁王府一脈,又怎會有這種事?!”
魚兒嬤嬤心里頭氣得肝疼,這太后平日里游山玩水,不問世事,怎么一回來就凈知道攪家!
這明明已經塵埃落定的事情,板上釘釘的罪過,她怎么還能攪和起來!
太后被魚兒嬤嬤說得有些不高興,剛想發作,她身后的沈啟卻突然拉了拉她的衣袖。
“老祖宗,您別生氣。”
沈啟仰著一張酷似其父的臉,看起來天真無邪,“魚兒嬤嬤說的也有道理,老祖宗是天子,不能言而無信。”
“但是......”
他話鋒一轉,眼中閃過一絲與年齡不符的狡黠,“我們有辦法,能讓老祖宗心甘情愿的收回成命!”
“就讓沈燕回流放南疆去吧!老祖宗放心,有咱們摻合定然是能成的!”
說完,他也不等太后反應,竟直接拉著沈承恩和沈明珠,走到了大殿中央。
“......”
“皇帝!”
太后不知何時,已經從隔壁的偏殿走了回來。
“哀家想了想,此事,還是不能如此草率。”
太后皺著眉頭,臉上寫滿了不悅,“燕回再怎么說是哀家的親孫兒!”
“為了一個外姓人,就動用這樣的酷刑,傳出去,天下人會如何議論我皇家?!”
三人撲通一聲,齊齊的跪在了皇帝面前。
“老祖宗!”
這一聲,喊得是情真意切,悲痛萬分。
皇帝皺起了眉頭。
“你們想做什么?!這可不是后宅女人和黃口小兒胡鬧的地方!”
沈啟重重的磕了一個頭,抬起臉時,已是淚流滿面。
“老祖宗!孫兒不敢奢求您饒恕沈皇叔的死罪!孫兒只是......只是想將一件奇事,稟告給您!”
“昨日夜里,您不是夢到元后老祖宗了嗎?”
皇帝的心猛地一震。
不等他發問,沈啟便說道:“我們......我們三個,昨天夜里,也夢到元后老祖宗了!”
此言一出,滿殿皆驚!
沈清言和唐圓圓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來了。
他們就知道,這幾個小崽子,憋著壞呢!
“元后老祖宗在夢里,穿著一身白色的衣裳,她看起來......看起來好傷心。”
沈明珠也跟著哭了起來,那小模樣,演得是惟妙惟肖。
“她說......她說她不忍心看到皇家再起殺戮,血流成河。”
沈承恩接著說道,聲音里帶著顫音,“她說,冤冤相報何時了,得饒人處且饒人。”
“求皇祖父......看在她的份上,不要再殺人了......”
“若是再添殺孽,恐怕......恐怕會驚擾了她的安寧,于皇家氣運,大為不祥啊!”
沈啟最后總結道。
整個偏殿,陷入了一片死寂。
托夢之說,虛無縹緲。
皇帝身為九五之尊,自然有九成九是不信的。
可是......
那剩下的一分,終究是對亡妻的思念和敬畏。
萬一呢?
萬一真是宛兒在天有靈,不忍看到自已的子孫后代自相殘殺呢?
他看向那三個跪在地上,哭得情真意切的孩子,眼中的殺伐決斷,第一次出現了動搖。
或許......
或許留一條命,也未嘗不可。
太后挑時機問道,“要不......流放南疆?”
唐圓圓和沈清言的臉,齊齊的綠了。
他們捏緊了拳頭,氣得說不出話來。
見過無恥的,沒見過這么無恥的!
竟然敢拿死去的元后來當擋箭牌!
“喂!你們三個在這瞎扯淡什么呢!”
一聲清脆響亮的怒喝,打破了沉寂。
只見沈凰叉著腰,像一頭小母老虎,怒視著沈啟三人。
“元后老祖宗是天上的人物,她那么忙,哪有空天天給你們托夢?就你們臉大嗎?”
沈辰也抱著胳膊,老氣橫秋的點了點頭,奶聲奶氣的說道:“就是!元后老祖宗那么樂于助人嗎?昨天托夢給皇帝老祖宗,今天就組團托夢給你們?”
“你們當元后老祖宗是誰想見都能見的啊?”
沈文瑾皺著小眉頭,一臉嚴肅的說道:“一看,就是你們想保住那個壞蛋,給爹爹和娘親添堵,所以才在這里胡說八道!”
沈文瑜眼珠子轉了一圈,笑道,“元后老祖宗,也是我娘親的親人!”
“我娘親,是旭陽伯府葉長寧!”
“所以,到底向著誰都不一定呢,你們可別在這里瞎說了!”
其他的話倒是還好了。
可沈文瑜這話......
“轟——!”
這短短的一句話,如同九天驚雷,在沈啟,沈承恩和沈明珠三人的腦海中,轟然炸開!
什么?!
唐圓圓......是葉長寧?!
是他們那個失散多年的,葉家一脈唯一的嫡女,是他們的姑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