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按部就班地培養出一批登樓境的武仙。
動輒便是百載千年的光陰。
大唐等不起。
她姜月初也同樣沒有時間等著。
可這香火一道不同。
若是......
大唐子民億萬,若是將這股龐大至極的念力匯聚起來,那是何等恐怖的一股力量?
至于離開道場便實力大減,對于需要開疆拓土之輩而言,確實是致命的軟肋。
可對于如今只需要固守國門、休養生息的大唐而言。
又有何妨?!
念及此。
姜月初只覺心頭一陣火熱。
原本因為五仙山這群廢物沒能讓她吃飽而生出的些許郁氣,此刻也消散了大半。
殺了幾頭老狗,卻尋到了一條通往強國之路的捷徑。
這買賣,不虧。
少女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翻涌的思緒。
“那你可知,這香火金身,究竟該如何修?”
王子昱一愣。
他張大了嘴巴,滿臉不可置信地看著姜月初。
“你......你想干什么?你該不會是想......”
瘋了?
這丫頭身負真龍之軀,又有那般恐怖的底蘊,大道可期。
何必自毀前程去修這香火道?!
姜月初并未解釋。
只是眼中的光芒愈發熾熱。
“我只問你...知,還是不知?”
王子昱被那雙眸子盯得有些發毛。
他下意識向后退了半步,避開灼人的視線。
沉默片刻。
童子嘆了口氣,點了點頭。
“知......自然是知道。”
“這香火一道,對于各大洞天而言,并非什么不可告人的辛秘。”
“甚至有些來自修真家族的洞天弟子,若是家中長輩壽元將近,又無望突破,亦會將此道帶回家族。”
“助其轉修香火神道,以此延續家族氣運,護佑子孫后代。”
姜月初微微頷首。
既然有法子,那便好辦。
見少女神色意動,王子昱心中荒謬的念頭愈發清晰。
他忍不住上前一步,急聲道:“一旦受了香火,拋開諸多限制不談......方才你也看到了,這五頭畜生皆是登樓中后境,可實力卻并沒有強橫多少......雖然有與你個人太過妖孽有關,但同境廝殺,修香火者,必敗無疑!”
姜月初挑眉道:“誰說我要修?”
聞言。
王子昱一怔。
隨后立刻反應過來。
“你是要......”
姜月初沒有否認。
她點了點頭,神色坦然。
“大唐太大了,疆域遼闊,百姓億萬。”
“我只是一人,并非神明。”
“我可以殺盡長安的來犯之敵,可以蕩平這五仙山的污垢。”
“但沒辦法護住大唐的每一寸土地,沒辦法在妖魔肆虐之時,瞬間趕到每一郡縣之處。”
說到此處。
少女眼中閃過一絲疲憊,但轉瞬即逝。
“這香火一道,無論有何弊端,于如今的大唐而言,皆是救命良藥。”
“我知曉法不可輕傳,今日之事,算我欠你一個人情,日后若有所需,我......絕不推辭。”
王子昱看著少女那張認真的臉,卻是有些不自在地撓了撓頭。
“咳咳.....行了行了,莫要搞得這般鄭重其事,怪滲人的......而且,尋常的香火之道,空有境界,卻無什么時段,其實并沒有什么大用處......”
姜月初眉頭微蹙。
“那該如何?”
王子昱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
“若想真正發揮香火之力的妙用,而不被其所累,最好是能凝聚出金身,如此這般,方才算是入了門道,有了根基......”
“金身?”
“不錯。”
王子昱頷首道:“所謂金身法,乃是以天地奇物鑄造法身,再以香火愿力日夜祭練,但這并非關鍵......關鍵在于,此法需以一位先人強者為原型,塑造金身。”
“一旦金身大成,其余修習此道的修士,便可透過金身,短暫借用原型之人的手段。”
“簡單來說,若是以你自身為原型,塑造金身。”
“那么......大唐境內,凡供奉你金身者,皆可借你之威,這也算是香火一道為數不多的長處之一!”
“只是......但這凝聚金身之法,卻是稀有,整個東域,也沒幾處留有此等傳承。”
聞言。
姜月初眼神微黯。
整個東域都沒幾處么......按照對方的說法,區區香火之道,算不得有什么大用處。
若是對上強敵,依舊有些不夠看。
卻見那童子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不過嘛......”
“我恰好知曉一處,你若是想要,我倒是可以帶你去碰碰運氣。”
...
長安。
暮色沉沉。
李氏天子負手而立,久久不語。
身后,老太監顫顫巍巍地上前幾步。
“陛下,夜深露重......”
話未說完,便被那沙啞的嗓音打斷。
“孤月還未回來么?”
老太監身子一僵,低下頭,輕聲道:“尚未有消息傳回......不過,長公主殿下吉人自有天相,定會安然無恙。”
“吉人天相?”
皇帝咧嘴笑了笑,只是笑容滿是苦澀。
“孤月自幼流落在外,受盡了苦楚。”
“好不容易回歸皇室,朕還未盡到半分兄長之責,她卻又要為這大唐江山一路搏殺......”
“如今,更是邁入登樓,成了這大唐唯一的支柱。”
皇帝緩緩轉過身,看著自己的手。
“朕如今就算有心幫其分憂...亦是無力。”
聞言。
老太監不敢多言。
只是......
何必與孤月殿下那等妖孽之人去比?
放眼這座大唐天下,又有誰人能與之比肩?
思索良久,輕聲寬慰道:“陛下,殿下若是知曉您這般自責,定會心中不安...更不會覺得您有半分虧欠。”
話音未落。
便在這時。
夜幕之上,忽有數道流光劃破天際,朝著皇城方向徑直而來。
為首一道,金光璀璨,顯得格外引人注目。
“是......是孤月回來了!”
皇帝眼中驟亮,再無半分頹唐,
他提著龍袍一角,竟是不顧半點帝王儀態,朝著墜落之地狂奔而去。
老太監搖了搖頭,心中暗嘆。
相較于陛下的自責。
他更覺得,大唐何其有幸。
能有這么一位殿下......多次力挽狂瀾,拯救大唐于水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