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門流轉(zhuǎn)，時空置換。
當(dāng)顧淵再次睜開雙眼時，一股腐朽、沉悶的氣息撲面而來，讓他下意識地皺起眉頭。
天空是一種永恒的昏黃色，仿佛神明泣血后凝固的色彩。
沒有太陽，沒有星辰，只有一輪巨大的散發(fā)著慘淡光芒的猩紅月亮，高懸在天際。
大地干裂，呈現(xiàn)出一種不健康的灰褐色，稀疏的植被扭曲怪異，看不到半點(diǎn)生機(jī)。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血腥味和一種燒焦羽毛的惡臭，讓人聞之作嘔。
“好一處鳥不拉屎的破地方。”
顧血道甕聲甕氣地抱怨道，他環(huán)顧四周，眼中滿是嫌棄。
他是跟隨過顧淵一起征戰(zhàn)玄天大陸的。
那地方雖然動亂。
可卻沒有如此混沌與罪惡。
此地仿佛遍地都是污染。
“安靜。”
顧麟天的過去身淡淡開口，他一身白衣，氣息介于虛實(shí)之間，卻自有一股鎮(zhèn)壓乾坤的威嚴(yán)。
他目光掃過這片天地，仙識如潮水般鋪開，瞬間便洞悉此界的法則構(gòu)成，
“此界法則與太古仙域迥異，大道殘缺，卻另有一種詭異的神性力量在主導(dǎo)一切，長期待下來，即便19境天帝境都會受到污染，此地不宜帶上太久。”
眾人神情一肅，紛紛以道術(shù)護(hù)體，收斂氣息，警惕地打量著四周。
就在這時，顧玄策這位陣道天帝忽然指向遠(yuǎn)處，神情微變： “家主，你們看那邊。”
眾人順著他指引的方向望去，只見在地平線的盡頭，矗立著一座座由不知名白色晶石構(gòu)成的尖塔。
這些尖塔高聳入云，密密麻麻，形成一片廣闊的晶石森林，在猩紅月光的照耀下，折射出妖異的光芒。
“走，過去看看。”
顧麟天身形一動，裹挾著眾人便化作流光，瞬息之間便跨越遙遠(yuǎn)的距離，出現(xiàn)在那片晶石森林的上空。
然而，當(dāng)他們看清晶石內(nèi)部的景象時。
即便是見慣了尸山血海的顧家至尊們，也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那些巨大的白色晶石，竟是中空的。
每一個晶石內(nèi)部，都囚禁著成百上千萬的人族。
有的晶石中，烈火熊熊，無數(shù)人在火海中掙扎哀嚎，被活活煮成焦炭。
有的晶石中，血水滔天，人們被迫相互廝殺，只有最強(qiáng)者才能活到最后。
而下一刻，又會有新的挑戰(zhàn)者被投入其中。
更有一部分晶石，里面的人族被身穿黑袍的賊人追殺，絕望的哭喊聲回蕩在晶石空間中。
就在人們即將被追上之際，數(shù)十名身穿白袍，面容圣潔的修士從天而降，揮手間便將那些賊人盡數(shù)擊殺。
“救救我們吧，偉大的白骨之神！”
“我們愿意獻(xiàn)上一切，只求您能降下神恩，終結(jié)這無邊的苦難！”
“神啊，請聆聽您最虔誠的信徒的祈求……”
他們跪在地上，口中念念有詞，金色的愿力如潮水般涌向這群人，被這群白袍修士們吸收。
“先讓他們陷入絕望，再從中挑選一部分人，給予虛假的希望，讓他們在對比之下，爆發(fā)出更強(qiáng)烈的信仰。”
姜柔看著這一幕，美眸中閃過一絲冷意，聲音清冷地道出了其中的關(guān)鍵，
“接下來應(yīng)該就是要告訴他們那些黑袍人也是自已派去的，在這些人族絕望之時將他們擊殺，收集最后的信仰。”
“信仰之力這么蠢嗎？這么好忽悠？”
顧淵看著下方那幕荒誕的戲劇，有些好奇。
“只要動手的人，不是他們就行了。”
“人，在絕望之時，是盲目的。任何一根稻草，都會被他們視作救贖。更何況，這根稻草，還真把他們從地獄里救了出來。”
顧麟天的臉色也不太好看。
他身為真仙，一眼就看穿這套把戲的本質(zhì)。
這不是簡單的收集信仰，而是通過極端的痛苦和恐懼，榨干每一個靈魂的潛能，最終提煉出最精純的信仰之力。
這是邪修手段。
在太古仙域是會被聯(lián)合追殺至死的。
“一群披著人皮的畜生。”
顧戰(zhàn)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身上戰(zhàn)意勃發(fā)，已經(jīng)快要按捺不住。
就在他們觀察下方的時候，祭壇上的白袍修士也終于發(fā)現(xiàn)這群不速之客。
“什么人？竟敢擅闖我白骨教圣地！”一名氣息堪比15境的白袍首領(lǐng)猛地站起身，厲聲喝道。
他身后的一眾白袍修士也紛紛起身，身上散發(fā)出詭異的神性波動，一雙雙眼睛死死地盯著顧淵等人，充滿不善。
“圣地？用億萬生靈的白骨和哀嚎堆砌起來的圣地？”
顧臨江冷笑一聲，眼中滿是譏諷。
“哼，一群不知死活的人族，看到我教的秘密，今日你們誰也別想活著離開！”
那白骨教分部教主眼神一厲，顯然是動了殺心。
不過他也不蠢，看出眼前這群人實(shí)力不俗。
但他無所謂。
枯骨之神是無敵的！
他大手一揮，高聲吟唱起古老的咒文：
“偉大的枯骨之神，您卑微的仆人，在此獻(xiàn)上祭品，祈求您降下神罰，凈化眼前的瀆神者！”
隨著他的吟唱，整片晶石森林都開始劇烈震動起來。
那些囚禁著無數(shù)人族的晶石，瞬間光芒大放，一道道血色的能量被強(qiáng)行抽取出來，匯聚到中央的白骨祭壇之上。
祭壇頂端，一尊由無盡枯骨組成的巨大神像，緩緩睜開空洞的眼眶，兩團(tuán)猩紅的鬼火在其中跳動。
一股超越了17境，直逼18境至尊的恐怖威壓，轟然降臨。
“死吧！在神罰之下化為枯骨吧！”教主臉上露出狂熱而猙獰的笑容。
然而，顧麟天甚至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他只是輕輕地朝著那尊散發(fā)著滔天兇威的白骨神像，屈指一彈。
砰——
那尊由億萬生靈血祭而成的，足以鎮(zhèn)殺17境強(qiáng)者的白骨神像，就像是沙子堆成的城堡。
被微風(fēng)一吹，便無聲無息地從頭到腳，寸寸消散，化作漫天齏粉。
“……”
分部教主臉上的笑容，徹底凝固了。
他臉上的狂熱、猙獰，瞬間被無盡的恐懼和茫然所取代。
他甚至沒明白發(fā)生了什么。
“不……不可能……這不可能……”他語無倫次地喃喃自語，瘋狂地?fù)u頭。
然而，回答他的是一道淡漠的目光。
顧麟天終于將視線落在了他的身上。
噗！
僅僅只是一道目光。
那名白骨教分部教主，連同他身后所有的白袍修士，身體無聲無息間炸開，化作一團(tuán)團(tuán)血霧，連神魂都沒能逃逸出一絲。
在徹底消散前一刻，那名分部教主用盡最后的力氣，發(fā)出了一聲充滿怨毒與不甘的嘶吼。
“我主……枯骨之神，是不會放過你們的！”
聲音戛然而止。
整片晶石森林，陷入一片死寂。
風(fēng)一吹，連那些血霧都散得干干凈凈，仿佛他們從未存在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