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城外,程攸寧靈巧的跳下馬車,看著自已的那片田地一陣苦悶,好大的一片啊!
還好他聰明栽了一片梅子樹,不然一年兩三茬的莊稼豈不是要累死自已。
在北城外,五六里遠處就有村落,是那些躲避戰亂的流民在此安了家,村落一座挨著一座,都依河而建,是尚汐親自指揮督建的,所以程攸寧的這片田地,附近的村民都知道是太子的。
見到太子站在地頭巡視自已的田地,有幾個老農已經湊了過來,剛要下跪就被程攸寧給扶了起來,以為老農有事求他,就問:“找本宮可是有什么事情?”
程攸寧喜歡看熱鬧,但是不喜歡管閑事,不過為了維持太子仁厚的形象,老農就是有事求他,他也必須解決。
“殿下,眼下就是春耕的時節,您這地再不犁,就錯過春耕了!”老農心眼好,看著這么平坦肥沃的土地放著荒著實著急,終于看見太子來了,太子好像沒有犁地的打算。
程攸寧人小,但是聽的懂話,原來人家看著他的地慌著替他著急,程攸寧再往北看一看,他爹爹的那二十畝地也慌著呢!有他爹爹給他墊底,他的表現自然差不到哪里去!
程攸寧笑吟吟的說:“老伯所言極是,本宮今日就是來種地的,今日清理一下田地的草根,明日本宮就犁地!對了,你們村子里面有耕地的老黃牛嗎?可否租給本宮一日,本宮按照市場價付錢。”
幾個老農聽了連連擺手,“豈敢豈敢,我家里就有犁地的牛,明日太子犁地,我把牛牽來給太子犁地就是了!”
程攸寧一聽,臉上的笑容更大了!“那就多謝老伯了,您只需把牛和犁借給本宮即可,犁地我會!”
這時喬榕已經將他們帶來的農用工具擺在了地頭,手里還拿著兩頂草帽。
程攸寧也不跟老農寒暄了,謝過老農就拎起鋤頭下地了。
老農手里都有工具,看著太子下地就想幫忙,“殿下,我們大家給你幫把手吧!人多力量大,今日清理出來,明日就能犁地了!”
程攸寧擺擺手,“都有自已家的活,你們各自忙去吧!這活本宮都會干!”
程攸寧也不想親自下田,可是他要接受了老農的好意,等待他的后果不堪設想。
見太子沒同意,大家也不好跟著下地,都知道太子這小孩脾氣不太好,他的這片地,是不許別人進的。
太子干活是稀奇事兒,去年大家忙著墾荒沒時間看,今日倒是親眼看見太子干活了。
鋤頭、耙子使的特溜,干活還不歇著,有模有樣,埋頭就是苦干,一點也不見手生。
程攸寧腦袋上頂著一頂大大的草帽,幾乎遮住了整張臉,時不時同樣拎著鋤頭干活的喬榕就要問問他要不要喝水什么的。上學堂,下田地,耍大刀,逮野雞,喬榕跟著他可是體會了各種人生。
直夕陽西下,程攸寧把一眾看熱鬧的老農靠回了家,又到田里徹底的黑了,看不見了,二人才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太子府。
翌日的國子監終于恢復昔日的平靜。
三三兩兩的監生結對進入國子監的大門,有人背著書包,有人手里托著幾本書,也有人忘記帶了書本,比如說洪允讓,他來去匆匆,剛進入國子監的大門就意識到自已沒拎書包,趕緊掉頭往外跑,去追家里的馬車。
程攸寧最瀟灑,他是唯一一個可以帶著跟班讀書的監生,因為他是太子,他尊貴的身份,再成文的規定也要特事特辦,也因為他年紀小,又喜歡在國子監讀書,國子監原本是秀才的天下,可太子的出現舉人也可以在這里讀書。
舉人是可以擔任地方官職或者是奉營城里的一些小官職的,能一心撲在讀書上的舉人有兩類,一是官宦子弟,不愁當官,也看不上小官,二是有抱負的人,想考中進士做個大官,宋千元這類人,他就是沖著今年的狀元去的!
程攸寧邁著小四方步,時不時對著和他打招呼的監生點頭。
程攸寧忽然放慢了腳步,“前面怎么圍著一群人啊?”
喬榕道:“殿下,我去看看!”
“一起去,反正都要往那個方向走!”
擠入人群,程攸寧瞪大了眼睛,“宋千元,你都這樣了,還來讀書!”
這書在家也能讀嗎?就算廢寢忘食的讀,拖著一條瘸腿,他也沒法參加會試啊!
不對,程攸寧突然覺得哪里不對。
這時就聽宋千元恭敬的說:“千元見過太子殿下,千元身子不便起身,還望太子見諒。”
程攸寧可不想聽他的客套話,一雙黑亮的眼睛死死的盯著宋千元身下的輪椅,越看越眼熟。
“誒?宋千元,你這副輪椅怎么跟本宮祖父過去用的那副一樣!”
宋千元說:“就是老滂親王用過的那副輪椅,昨日王爺聽說我腿摔斷了,怕我耽誤讀書,就派人給我送去了這副輪椅,我非常感謝王爺,有了這副輪椅,我就可以參加會試了!”
程攸寧心底的小火苗被他爹爹氣的蹭蹭蹭往上竄,即便這樣,他還得壓著情緒裝出一副仁厚親和的嘴臉,“希望這副輪椅能幫上你,不過這是本宮祖父的遺物,等你的腿好了,還回去即可!”
宋千元對程攸寧道謝,廊檐下的鈴鐺響了,大家朝著一間間學堂跑去,宋千元也被一個監生快速的推著輪椅跑了。
喬榕看看程攸寧,“殿下,我們也進去吧!”
程攸寧小嘴抿成直線,一扭身,非常不爽的說:“走,去滂親王府,我要問問我爹爹,是不是誠心坑我,我爺爺的輪椅為什么要借給宋千元。”
喬榕想勸兩句,一向我行我素的太子,到嘴邊的話也咽了下去。只好抱著程攸寧的書跟在程攸寧的旁邊,再次乘坐上馬車,一路往滂親王府去。
程攸寧先去看他奶奶。
他奶奶的屋子里面熏著草藥香,不用想,一定是安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