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老夫人搖頭嘆氣,“你都不如罵娘眼盲心瞎了!娘是老了,但還沒老到不中用的地步,這韓家如此囂張跋扈,你和風兒怎么不早告訴娘!苦了娘還煞費苦心的為韓家謀劃!”
尚汐看看在另一邊攙扶萬老夫人的杏兒,杏兒苦著一張臉,“王妃,是皇上和葛大人來府上那日,你們的談話被老夫人聽去了兩句,后來老夫人就向奴婢打聽,奴婢扛不住,只好將韓家人干的好事對老夫人說上一二。”
尚汐白了杏兒一眼,“你把我和王爺的話都當耳旁風了?”
這杏兒比尚汐的年齡還大很多呢,被尚汐責怪,臉一紅,噗通跪在了地上,“奴婢知錯了,還請王爺王妃責罰!”
萬老夫人見自已的貼身丫鬟被開罪,馬上將罪名攬在自已的身上,“尚汐啊!這事兒不怪杏兒,是娘逼著她說的,她把事情告訴娘,也是心疼娘!讓杏兒起來吧!”
這事兒怪不得杏兒,王爺王妃雖然三令五申的對下人強調,韓家的事情不許對老夫人說半句,可老夫人能逼杏兒啊,杏兒也確實是被逼無奈!
尚汐也沒有真的要處罰杏兒的意思,這畢竟是伺候老夫人十幾年的大丫鬟了,她們是有感情的,杏兒不忍心看老夫人受煎熬,老夫人也舍不得杏兒受責罰!
尚汐連訓誡的話都沒說就讓杏兒起來了,因為大門口的哭嚎聲隱隱可聞,他們能忍受這樣的哭嚎,不代表萬老夫人能聽得,那可是她的娘家人。那韓家的家主韓志高可是萬老夫人的親弟弟啊!韓家出事,她不可能無動于衷!
所以尚汐這個時候得趕快將她婆婆往院里攙扶,遠離是非的門口,如今的韓家以為是程風和尚汐阻止了他們見萬老夫人,認為冷漠無情、見死不救的人是程風和尚汐!實際上他們這樣認為也沒錯,程風和尚汐不會為韓家出面求情,不僅他們不出面,他們也不讓萬老夫人出面。
萬老夫人忍不住回頭往身后看,讓見了的人心里不落忍,但是尚汐也不能心軟,她寬慰自已的婆婆:“娘,你相信程風能處理好此事!”
萬老夫人明白尚汐說的處理好是如何處理,“就是將他們趕走吧!”
尚汐知道韓家再不堪,她婆婆也放不下韓家,她只能曉之以情動之以理的勸道:“娘,韓家人聚眾在我們滂親王府的門口哭嚎,聲勢浩大,氣焰囂張,好像韓家作奸犯科是我和程風指使的一般,好像韓暮然被捕是我和程風抓的一樣。他們哭的驚天動地,霧氣滔滔,一口一個我們滂親王府見死不救,就這么一會兒的功夫,就將我們王府推向了六親不認,不仁不義的境地!不僅如此,他們還口口聲聲讓我們滂親王府放了大牢里面的韓暮然。如今門口圍了許多看熱鬧的百姓,韓家這樣一鬧,大家都誤以為我們滂親王府與韓家同流合污。百姓看見韓家找上門,以為我們兩家的關系因為韓暮然出事而分道揚鑣,甚至反目,這樣的罪名我們滂親王府背負不起。娘,即使有小叔的蔭庇,我們也不該放縱自已,圍觀的百姓眾說紛紜,倘若流言四起,我們滂親王府的聲譽勢必受損!娘,您的孫子是太子,也正是因為您的孫子是太子,您的兒子才半點不沾朝堂之事!娘,韓家野心勃勃,不到一年的時間就聚積斂財,貪墨無數,你難道沒注意到嗎?韓家現在什么都不怕,那府上的下人都穿綢緞,過去韓家沒走仕途的時候,你見他們家的下人穿過綢緞嗎?太招搖了,太囂張了,他們敢如此招搖如此囂張,都是因為滂親王府。最可惡的是,他們干壞事的時候打的都是滂親王府的旗號,說白了是程風的旗號。都知道程風這個王爺特別受寵,兒子還是太子,大家都想借機結實一二,可是程風從來不給人有機可乘的機會,做事謹慎自持,你見我們王府接待過不軌之人嗎!那韓家就不同了,他們聲勢浩大結黨營私,賣官鬻爵,如今那門檻子都要被磨平了!娘,你不為自已的想,也要為程風想!為自已的孫子想!”
尚汐的一席話堵的萬老夫人啞口無言,她就是再有心見韓家人一面,這個時候也不能見了!
尚汐的話字字珠璣,跟扇她巴掌差不多,是她將韓家縱容的貪得無厭,無法無天,如今都敢聚眾在滂親王府的大門口要人了,那人是怎么被抓進大牢的,朝他們滂親王府要的著人嗎?她一個花甲之年的人了,身子都被黃土埋上大半截了,最終弄的晚節不保,這張老臉怕是早就被韓家人給丟盡了!她還擔心自已百年之后,韓家人不能出人頭地,不停的為韓家謀劃!這樣的韓家哪里還用得著她謀劃了!
尚汐剛將自已的婆婆送回小院,水還沒喝上一口,就見程風氣哼哼的回來了!
程風“哐嘡”往椅子上一坐,樣子氣的要死,屋子里面靜的出奇,無人說話!程風也知道他母親對韓家的事情知道一二,這個時候也不用藏著掖著了,藏著遮掩,老太太心里一憋屈,也容易生毛病!
尚汐將自已的那杯水遞給了程風,“人走了?”
程風壓著火,但是語氣照舊不善!“這哪里是來求我們滂親王府的,這分明是鬧事的!讓他們在門口鬧吧!我清者自清,一會兒去太子府,我陪著你們,走側門,避開韓家人!”
尚汐看了一眼臉色慘白的婆婆,心里直嘆氣,你要說這老太太可憐吧,這事情都是她一手促成的,韓家人不當官,跟要了她命一樣,她為韓家竭盡心力的去謀劃,給皇上跪著也要為韓家跪出個官來!尚汐可從來沒見這老太太對程風的事情這樣上心,有這樣的勁頭。她的心純粹是為了韓家人操碎的!
可這人畢竟是長輩,該說的話她都說了,這人若是還要保韓家,她從此便無話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