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一炷香的時辰,看著萬老夫人巴巴的眼神,杏兒總不好說自己什么都沒打聽到:“有,今日卯時,戶部侍郎王現仁的家被抄了,禮部郎中趙祟安的家被抄了,刑部司員外郎劉午時的家也被抄了!”
杏兒背了一路才把這幾個人的名字背了下來,生怕老夫人問起回答錯了!
老夫人驚詫茫然的看著杏兒,嘴里發出的聲音更像是喃喃自語:“同一時辰被抄的?”
杏兒的臉都被萬老夫人給盯僵硬了,假笑都不會了,她生硬的點點頭,語氣也不受控制的變得不自然,“都是卯時被抄的家!”
萬老夫人追問:“因為什么被抄的?”
杏兒言簡意賅:“貪墨,作奸犯科!”
萬夫人的身子一軟,癱在了軟榻上,仿佛一口氣泄了一般,四肢無力,呼吸也出現了問題。
杏兒趕緊拿一個軟枕墊在老夫人的后背上,再多的話一句也不敢泄露了!
萬老夫人緩了好一會兒,才再次開口,“這被抄的三位貪官都跟韓家關系密切吧!”
萬老夫人話里的語氣非常肯定,不像是問杏兒。那日葛東青在外屋的談話,只言片語的她聽到了一些,她隱約聽到了戶部侍郎、刑部員外郎這樣的字眼!她還聽見葛東青說是禮部郎中帶他去的聽風庵!
萬老夫人又問杏兒:“聽風庵里面的韓暮然這幾日安分了吧!”
聽風庵的事情被尚汐撞破,萬老夫人還期待韓家人因此收手,韓暮然也能好自為之。她這個年紀還如此天真,她低估了他們韓家人的貪欲!
“老夫人,您別難為我了,韓家的事情我不知,韓暮然的事情我也不知,我整日守著您,杏兒什么都不知!”杏兒白著一張臉,都要哭了!
萬老夫人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那樣子仿佛下一刻就會倒在地上,“你們都瞞著我,那我只好親自去韓家走一趟了!”
說一千道一萬,這萬老夫人在家躺了兩日,還是放心不下自己的娘家!
杏兒噗通跪在地上:“老夫人的身子骨還不爽利,求老夫人不要去韓家。”
“我的身體我清楚,無礙了!”萬夫人作勢要出門!
杏兒趕緊攔著:“老夫人,您不要為難杏兒,王爺已經發話了,不許您再接觸韓家人!”
聞言,萬老夫人噗通坐在了軟榻上,“風兒的意思?他真的不讓我見韓家人了?”
“是?不僅老夫人不許見韓家人,他和王妃也不見韓家人!”
萬老夫人趕緊問:“韓家人是不是今日來過了?”
杏兒點點頭,“在門外叫門一個時辰,引來了很多人圍觀,看門的小廝趕都趕不走!后來叫門叫累了,走了!”
“韓家出事了?”
杏兒眼神躲閃,使勁搖頭。
就聽萬老夫人又道:“韓家肯定是出事了,不然他們不會這樣叫門,風兒也不會這樣絕情!杏兒,你把知道的對老身說說,你不說,我這心始終高高的懸著!”
杏兒不說,萬老夫人就要出門,被逼無奈,杏兒只好說:“我說了,老夫人可不能動氣啊!”
萬老夫人點點頭,“我活這么一把年紀,什么風浪沒見過!”
“那個刑部司員外郎是從聽風庵抓捕的!被抓的時候他正在韓暮然的禪房里面,聽說昨晚這人就在那里過的夜!”杏兒一邊說一邊觀察萬老夫人的眼神,后來越說越快,聲音也越來越小,不知道萬老夫人聽沒聽清!
萬老夫人氣的臉色煞白,好久以后才用力的捶了一下軟榻,“不知廉恥的東西!”
杏兒顧不上下跪,趕緊起身給萬老夫人開胸順氣,“老祖宗,你可別嚇唬杏兒啊!你要是有個好歹,杏兒也活不成了!”
萬老夫人喘著粗氣,抓住杏兒的手,“杏兒,這些年,屬你最貼心,你對我說,韓家是不是出事了?”
“韓家沒出事,出事的是韓暮然!”
“韓暮然怎么了?”
“今日卯時,孫捕頭帶人把聽風庵里面的八十多人都抓了,其中就有韓暮然,韓家人今日登門估計就是為了救韓暮然!王爺也不是見死不救之人,眾目睽睽之下將韓家人攔在門外,也是為了我們滂親王府,老夫人不要責怪王爺!王爺難做!”
萬夫人怎么能怪程風,作奸犯科的是韓家人,走上歧途的是韓家人,貪得無厭的是韓家人,程風都已經敲打過他們了,他們還執迷不悟不就此收手,出事了來找滂親王府了。
他們打著滂親王府的旗號四處結黨營私,貪墨斂財,這是萬斂行相信程風,不然這個時候恐怕抄家的也有他們滂親王府一個!萬老夫人為韓家想,但是更要為程風想!
萬老夫人擦了擦眼角,穩了穩心神,她問杏兒:“知不知道韓暮然的下場是什么?”
杏兒思慮再三說:“老夫人,杏兒一個奴婢,不懂律法!估計過兩日就知道結果了!您再等等?沒住韓暮然不會有事呢!”
杏兒不想再出去打聽,這老夫人坐立難安的樣子顯然是經不起任何的消息了!
萬老夫人破天荒沒讓杏兒再出去打探消息。
尚汐聽說孫捕頭來了,急匆匆往廳堂里面趕,到了廳堂發現孫捕頭已經走了 ,坐在那里對著一個空茶碗喝茶的人只有程風自己。
“孫捕頭呢?”
程風放下手里的茶碗:“走了!”
“這么快就走了?”
尚汐在孫捕頭剛剛坐過的位置坐下了,程風把孫捕頭剛剛用過的茶碗推到一邊,取出一個新的茶碗給尚汐倒了一杯茶。
“你找孫捕頭有事?”
“一寺院的尼姑都被抓了,那些歲數大的也被抓了,我擔心衙役會對她們用刑。要是和孫捕頭說一聲,是不是可以照顧一下那些年邁的尼姑,讓她們免于皮肉之苦。”
“這個你不用操心,我都對孫捕頭交代了,那十幾個原聽風庵的尼姑是受害者,叫他們不要對他用刑!”
“那韓暮然呢?”
“她是始作俑者,打死都是罪有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