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汐一聽,全是借口和不切實際的暢想,派人去洪府接人不就是一句話的事情嗎?還用看日子嗎?上次鄉試考了三十五名,舉家慶賀,都覺得這是絕佳的好成績了!不知天高地厚的他會試還想拿榜首?那國子監高級班的學子難道都是白丁?那班里的學生哪一個不比程攸寧用功,個個都是下苦功夫讀書的。
就程攸寧今日上山抓野雞,明日下水摸大魚,就這樣還能混在高級班里,那是因為他的身份,他是太子,就是個傻太子,這人一進國子監也是在高級班,不然就他這成績,頂多是中級班,說白了,程攸寧的成績在高級班里就是末等生,就這樣還認不清自已的實力呢,如今又大放厥詞,尚汐都沒耳朵聽。
“日日苦讀?你今日好像出去蹴鞠了吧!”
“娘,孩兒這也是按照娘的意思辦事,您不是總說叫兒子勞逸結合嗎!”
尚汐心里憋悶,這話是她說的,可是她也不是讓自已的兒子用這話堵自已的嘴啊!“你才十歲,娘說什么你都有對付的,你要是長大了,是不是都不能聽我說話了!”
“兒子豈敢,兒子就事論事,洪久同的事情孩兒心中有數,娘不用過問了!”
“翅膀硬了,我都不能過問了,你不去接,久同自已這幾日也得跑回來,既然你放了話要派人接,就要信守承諾。攸寧,你可是太子,怎能出爾反爾,說話不算話!”
程攸寧見尚汐不悅,當即改了口風,“娘,你看看你,脾氣越來越大,孩兒又沒說不往回接,只是遲些而已,那是小爺爺給我選的側妃,他父親還是朝中老臣,為我奉乞立下不朽的功勞,他哥哥是涅王,也是我哥哥,從哪方面出發,孩兒也不可能讓她長期居住娘家啊!兒子會把人接回來的!”
尚汐斬釘截鐵的說:“什么時候接?”
“明日兒子就派人去接。娘,這下能讓孩兒吃飯了吧!”
程攸寧若是早點變乖,這飯早就吃肚子里面了。
尚汐點點頭,“吃吧!以后要一言九鼎!”
程攸寧拿起筷子,一邊到盤子里面夾菜,一邊笑著應承,“兒子知道!”
在尚汐的威壓下,第二日,程攸寧就派人把人給接了回來,給足了洪久同的面子,洪府也對太子的好感倍增。洪久同在太子府的心情逐漸轉好,對尚汐這個婆婆更是敬重有加,她知道有事找婆婆肯定能為她做主,但是她從不輕易張口,只要能與太子相敬如賓,她便滿足,不敢再奢求。
不過好景并不長,沒出一個半月,出使南部煙國的葛東青就來信了,信上說和親的使團已經出發,正月就可到奉乞。在眾人乃至奉乞百姓的眼里這都是好事,可在洪久同心里還是覺得這公主來的太快了,聽說這位公主年紀不大,不對,和洪久同比不算大,但是和太子比,這人的年齡還是大了些,這位南部煙國來的公主十五歲。使臣葛東青見了,說此人長的活色生香,傾國傾城,并且多才多藝。
而使臣葛東青,也在回來的路上,此次出使非常順利,兩個國家達成了停戰協議,訂立盟約。
在號角未歇的營壘里,冬日的冷風卷著沙塵掠過滿是刀痕的旌旗,忽然疾馳的馬蹄聲踏碎寂靜,傳令兵高舉文書嘶吼:“停戰了!敵軍投降,即日班師!”
剎那間,整個軍營一片死寂,隨即爆發出震徹曠野的歡呼。老兵抬手拭去眼角風沙,指腹摩挲著磨穿的劍柄,新兵相擁著跳上壘墻,眺望家的方向。
鎮守在此數年的大將軍,身姿異常高大,一身古銅色鎧甲泛著沉厚的冷光,經戰火淬煉與打磨,甲片上已經出現淺淡的劃痕,日光落上時,鎏金紋路暗涌,肩甲的獸首猙獰森冷,手里拿著傳令兵剛剛交到他手里的文書,寥寥數字,他卻看了兩遍,面色凝重,眼底不辨喜憂。
這時一個人伸出滿是老繭的手,抬手間,甲葉碰撞,鏗鏘作響,隨心道:“還真停戰了,把文書給我看看!”
隨命將文書交給了隨心,隨心也看兩遍,然后罵道:“媽的,還真他娘的停戰了!”
“南部煙國人多狡詐,屢屢投降求和,恐是斷尾求生,他日卷土重來。”隨命的話語間透露著對南部煙國的不信任。
隨心倒是不以為然,“給他個活路他不珍惜,那他的后果會和大閬一樣,讓他無一兵一卒。”
丟下此話,隨心就跳上高臺,對著數萬將士,高聲道:“南部煙國那群孫子抵不住我奉乞的窮追猛打,求和了,我們即日班師回朝,趕在過年前讓大家回家過年。”
剛才溢滿軍營的喜悅還沒消散,即刻又爆發出一陣狂喜與歡呼。殘破的戰旗在風里獵獵作響,遠處炊煙漸起,終見歸期。
另一邊,龍案前,萬斂行正認真的批復奏折,諂媚的程攸寧,在一邊給他研墨,一看那小眼神就知道他在算計著什么:“小爺爺,你今日看起來很高興啊!”
萬斂行扭頭看了一眼程攸寧,這孩子在這里幫他研墨有一會兒了,才開口,倒是沉得住氣!“孫兒,如何看出來的?”
程攸寧也是會察言觀色的,他對壓制他的萬斂行有過研究的,“小爺爺每次批奏折時都是一臉凝重,看不到一點的笑模樣,今日小爺爺的嘴角敲得老高,想必是有什么喜事!”
“早朝的時候你不是也在嗎!南面停戰了。”
“孫兒知道啊,這不是早就定下的事情嗎!”
萬斂行笑著說:“前方的戰士可以回家了,隨命隨心也很快就能回來了!”
程攸寧歪著腦袋看了萬斂行一眼,馬上就懂了,“小爺爺是想兩位將軍了吧!”
提及那兩位將軍,萬斂行臉上的笑意更濃,“多年未見,甚想!可惜北部牙托屢屢滋事,需要沙家父子鎮守,不然他們也可班師回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