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劉大人心中忐忑不安,他知道自已過去給皇上出的那些計謀雖看似精妙,實則大多是些損人利已的歪門邪道,此次面對如此重大之事,更是不敢掉以輕心。猶豫再三之后,他還是硬著頭皮站了出來,躬身行禮后說道:“啟稟皇上,依微臣之見,那萬斂行手中不過區(qū)區(qū)兩三萬人馬,實在不足為懼。即便他能掀起些許風(fēng)浪,說到底也仍是陛下您的臣子罷了。而且據(jù)微臣觀察,這萬斂行不過是個外強中干之輩,空有其表而已,只要我們用心,遲早能找到他的軟肋對付他,當(dāng)前最為緊要之事,應(yīng)當(dāng)舉全國之兵力守住群羊郡,就像萬斂行那樣,設(shè)法將已經(jīng)失去的城池奪回來?!?/p>
劉大人話音剛落,與他同屬一派的大臣們紛紛附和起來,齊聲高呼道:“攻打南部煙國,奪回群羊郡!”
一時間,朝堂之上是呼聲一片。皇上微微點頭,似乎對劉大人所言頗為滿意,隨后他又將目光轉(zhuǎn)向了另一側(cè)一直沉默不語的李大人,和聲問道:“李大人,對于此事,不知你可有何高見呀?”
原本已經(jīng)沉默不語、不想再發(fā)表意見的李大人,在被點名之后,只好站了出來,耿直的人向來不善言辭,更別提那些阿諛奉承的花言巧語了,他鄭重其事的開口道:“皇上,以微臣愚見,攘外必先安內(nèi),臣以為,皇上應(yīng)該即可派兵前往奉營,奪回萬斂行手中的兵權(quán),罷免其官職,甚至可以考慮將他徹底監(jiān)禁起來,以防日后再生禍端。若能將此人誅殺,便可永絕后患?!?/p>
就在此時,一直心懷叵測、善于搬弄是非的劉大人,終于逮住了與李大人針鋒相對的機會。他皮笑肉不笑地陰陽怪氣說道:“喲呵,李大人吶,過去您對那萬斂行可是百般維護呢!怎么今兒個突然就轉(zhuǎn)了性子,不再和萬斂行沆瀣一氣啦?”
面對劉大人的冷嘲熱諷,李大人面色一正,義正辭嚴(yán)地回應(yīng)道:“劉大人莫要血口噴人!老夫從未與任何人結(jié)黨營私。我只是就事論事而已,該說什么便說什么,絕不會偏袒任何一方!”
然而,劉大人顯然并不打算輕易放過李大人,繼續(xù)咄咄逼人地質(zhì)問道:“李大人,您以往可沒少替那萬斂行說話。每當(dāng)皇上想要懲治萬斂行時,您總是跳出來橫加阻攔。要說這萬斂行能夠發(fā)展壯大到今日這般光景,李大人您可謂是‘居功至偉’?。 ?/p>
面對嘲諷,李大人卻面色如常,鎮(zhèn)定自若地說道:“想當(dāng)初,我替萬斂行說話,那是因為萬斂行沒有造反的企圖和意象,而如今情況變了,我不再為他辯解半句,因為他已經(jīng)公然造反!如果再不舉兵奪回兵權(quán),那事態(tài)的發(fā)展將很難控制。”
聞聽此言,劉大人冷笑一聲,毫不留情地反駁道:“依我之見,李大人您恐怕與那萬斂行本就是一丘之貉吧?你助他日復(fù)一日的壯大,等他足夠威脅到皇上的時候,你怕禍及于你,于是你話鋒一轉(zhuǎn),匆忙改變立場,妄圖借此將自已與萬斂行撇得干干凈凈?!?/p>
李大人聞言大怒,大聲呵斥道:“休要在此信口雌黃、含血噴人!若我當(dāng)真與萬斂行為伍,又怎會向圣上建言獻策,提議出兵奪回兵權(quán),并奏請削去他的官職,甚至欲取其性命呢?”
那劉大人就是個心術(shù)不正、陰險狡詐之人,最擅長的就是坑害忠良、挑撥離間、抹黑大臣,栽贓陷害好人,手段極其卑劣。瞧!他嘴角一歪歪,那副丑惡嘴臉便展露無遺,緊接著他又開始故技重施,開口說道:“哼,依本官所見,這所有事情背后的始作俑者就是你李大人!你與那遠(yuǎn)在邊關(guān)的萬斂行一個在內(nèi)廷朝堂,一個在外邊疆,分明就是里應(yīng)外合,妄圖蒙蔽圣上!”
李大人氣惱不已,只能義正言辭地與他駁斥:“簡直是一派胡言,你們這些奸佞的小人,最擅顛倒黑白之事!若是不是你們這些小人整日給皇上出一些餿主意,皇上怎么會對萬斂行產(chǎn)生疑心?疑心生暗鬼不知道嗎?皇上如此信任你們,你們卻不出良策,讓皇上會削減奉營的兵力罷了沙廣寒的官職,甚至還派了一個什么鄒三多前去接替其位。那個鄒三多賊眉鼠眼的一看就是個貪生怕死之徒,他能勝任都尉一職嗎?”
李大人用手指了指那些奸佞的大臣,咬牙切齒地繼續(xù)說道:“沒有你們這些小人接二連三地使出陰險毒計,能把久經(jīng)沙場的沙廣寒逼道走投無路逃亡于山野嗎?能讓原本沒什么野心的萬斂行走上造反之路嗎?這兔子急了還咬人呢,更何況是萬斂行這樣的人物!他萬斂行一旦真正下定決心謀反,恐怕就再難有回頭之日了!”
李大人字字珠璣、句句箴言,每一句話都說得很有道理,這讓奸詐狡猾的劉大人聽了以后,心生忌憚。如果皇上真的聽信了李大人所言,怕是要治自已和一眾黨羽的罪,想到此處,劉大人眼珠子一轉(zhuǎn),又動起了歪腦筋。只見他突然提高嗓音說道:“李大人啊李大人,你竟然長萬斂行志氣,滅皇上的威嚴(yán),有我們大殿之上的九五至尊在,還怕收拾不了他萬斂行嗎,萬斂行就是個螻蟻,收拾他是遲早的事情。”
緊接著,劉大人側(cè)過身去,滿臉諂媚地對著皇上進言道:“啟稟皇上,依微臣之見,這李大人怕是腦子不清醒了,竟然敢這般大放厥詞。依臣愚見,不如就讓他辭官歸鄉(xiāng),回家老老實實種地去吧,以免再在此胡言亂語,擾亂朝綱!”
說完這番話,劉大人還不忘偷看一眼李大人,那一眼是極其的陰險,似乎是下定決心將李大人置于死地。
禮部侍郎李大人知道這個劉大人要將他置之死地,但是身為大閬國的肱骨之臣,他寧可犧牲自已也要進獻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