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生看著那些跳動的波形和的參數,沒有絲毫想要探究其原理或背后真相的念頭。
此刻,于生有一種直覺。
他想起了陳遠山筆記中的警示,想起了林默的教訓。
危險!
必須終止!
有時候,對未知的過度探究和觸碰,本身就是災難的源頭。
要想避免麻煩,首先得遠離麻煩。
“山貓,我們不能讓這東西繼續運行,也不能讓它留在這里。”
于生觀察著洞穴結構。
“安裝炸藥,把它徹底摧毀。”
山貓雖然不完全理解這些東西的具體威脅,但他信任于生的判斷。
這是行動之前的上級交待的。
“明白!”
他立刻從隨身攜帶的背包中取出幾塊塑膠炸藥、雷管和起爆裝置。
做C4炸彈是他們每一個人的必修課。
山貓憑借經驗,計算了炸藥用量。
目標是以最小的當量,確保徹底摧毀那臺接收器和其他的設備,同時避免引發塌方。
還有從整個礦區的角度考慮,防止發生次生的危險。
設置好起爆裝置后,兩人退向來時的隧道。
退到了相對安全距離后,山貓看向于生。
于生點了點頭。
山貓果斷按下了起爆鈕。
轟!!!
劇烈的震動從腳底傳來,塵土簌簌落下。
透過尚未完全散盡的煙塵,可以看到洞穴原本儀器所在的位置已經四分五裂,金屬支架、碎裂的反射面材料和燃燒的電路板散落一地。
在于生的眼中,這一幕與腦海中閃回的爆炸畫面嚴絲合縫地重疊了!
一模一樣!
原來,這就是“憶文”帶來的預知嗎?
是復現。
是未來中將會發生的一件事提前在腦中復現。
但是,這預知...
于生說不上來什么感覺...
如果自已今天沒有跟隨行動來到這個礦區,如果沒有發現這個秘密,如果沒有決定安裝炸彈……那么,這個爆炸的場景根本不會發生。
是自已的選擇和行動,最終導致了預知畫面的實現。
那么,這所謂的預知,究竟是看到了必然發生的未來片段,還是說……
它本身就像一種劇本,因為被提前看到了,所以無形中引導著看到它的人,去主動將其變為現實?
這個先后順序很重要。
果先出現,還是因先出現?
這種仿佛被無形的手推著走,按照既定劇本行動的感覺,讓于生感到一陣莫名的不安。
憶文的預知能力,似乎并非單純地揭示未來,它本身就可能是因果鏈條中的一環。
爆炸余波逐漸平息。
山貓確認爆破效果達到預期,而且沒有引發結構性危險。
“目標摧毀。我們上去。”
于生最后看了一眼那片廢墟。
無論如何,眼前的威脅暫時解除了。
但關于憶文、關于預知、關于地底可能存在的什么東西,以及潘多拉究竟想用這個接收器達成什么目的……于生還不知道。
他點了點頭,跟隨山貓抓住繩子,開始向上撤離。
行動順利完成。
礦區的零星抵抗已被徹底肅清,潘多拉的雇傭兵非死即俘,軍閥的殘部早已作鳥獸散。
山貓帶領的隊員們正在清理戰場,收繳武器,集中看管俘虜,并安撫那些驚恐躲藏的本地礦工。
遠處天空傳來直升機旋翼的轟鳴,那是前來接應和換防的人以及工程保障人員。
于生卻獨自走到空地邊緣,那里有一根歪斜但還算結實的水泥路燈桿,杰弗遜被結結實實地捆在上面,垂頭喪氣。
他被移交給后續處理人員之前,還有些問題要弄清楚。
于生在他面前站定。
杰弗遜費力地抬起頭,滿臉疲憊。
“那些負責調試和啟動接收器的技術人員......”
“任務完成后,他們去哪里了?”
杰弗遜舔了舔嘴唇。
“他們……任務完成,設備進入自主運行監控狀態后,基本上……就分批撤走了。回公司總部,或者去下一個任務點...聽他們說好像要去什么地底來著...”
“基本上?”
于生捕捉到了這個用詞,“意思是,還有沒撤走的?”
杰弗遜想了一下,
然后才支支吾吾的說:“是……是有一個。一個叫海頓的技術員,負責信號調試的……他失蹤了。”
“失蹤?”
于生立刻聯想到了第二個閃回畫面中那個抱頭痛苦嘶喊的身影。
“在這里,在礦區失蹤的?”
“不……不是,”
杰弗遜連忙搖頭否定道。
“是在鎮上失蹤的。我們完成調試,等待最后啟動命令的那幾天,大家輪流去鎮上采購補給、放松一下。
輪到他去的那天晚上,他就沒回來。
我們找過,沒找到。
當時啟動命令提前下達,時間緊任務重,想著他可能自已跑哪兒去了,或者遇到什么本地麻煩……反正是個技術員,就沒花大力氣繼續找,準備等這邊事情穩定了再回頭處理。”
“鎮上?十五公里外那個鎮?”
“對對對,就是那個鎮,桑托斯鎮,”
海頓……在鎮上失蹤……抱頭痛哭……
如果第二個預知畫面中的痛苦者就是海頓,那么他的失蹤恐怕并非簡單的走失或遭遇不測。
很可能是與那臺指向地底的接收器有關。
而海頓的異常和失蹤,發生在更早的調試期。
這說明,即使是在調試階段,某種影響,可能就已經開始顯現了。
這個叫海頓的技術員,或許是一個關鍵的線索。
于生不再理會杰弗遜,轉身走向在剛剛降落的直升機旁的山貓。
他正在和一名軍官說話。
于生打斷他們的談話,
“山貓,我需要去一趟桑托斯鎮,現在。”
山貓愣了一下,看向于生的表情,立刻意識到有新的情況。
他快速與那名軍官低聲交代了幾句,然后走到于生身邊:“鎮子?那里可能有殘敵,或者……”
“不是殘敵的問題。”
于生簡短地說,“潘多拉一個技術員在鎮上失蹤了,可能和地下的東西有關。他可能知道些什么,或者……他本身可能就是個問題。我必須去確認。”
“需要帶多少人?”
“不需要,就我一個...”